第八章

第九卷錄音沒有日期。

麗芳聲音很近，像貼著麥克風說：「曉雯不是掉進水塔。真真把她鎖在儲藏間，我知道。國榮打開時，人已經不在。」

頂樓以前有一間違建儲藏室，拆除後沒有留平面圖。真真聽到「鎖」字，腦中出現一把綠色掛鎖。她突然吐在地上。

記憶不是完整回來，只多了幾個感官：曉雯拍鐵門、她把掛鎖扣上，母親在樓梯喊吃飯。她想嚇曉雯，因對方說要告訴老師，她偷了福利社的錢。她打算過五分鐘就開，卻被母親拉下樓。

「我鎖了她。」真真對警方說。

她當年十歲，未達刑事責任年齡。承辦人沒有用這句讓她放心，只請她區分記得的、推測的與從錄音得知的。真真把紙分三欄，發現能確定的極少。

舊住戶提供一張颱風後修屋頂的照片。儲藏室位在頂樓東側，揹牆有通往隔壁棟的破洞，小孩可以鑽過。隔壁棟當年正在施工，後方有運送廢土的貨車。

警方找到退休工人。他記得大雨那天，曾在廢土車帆佈下發現一個昏睡的小女孩，以為是附近孩子，把她抱到工地主任休息室。隔天人不見了。工地主任已過世，名冊顯示現場另有一名臨時工，綽號「阿海」，真名不詳。

這條線晚了二十年。沒有監視器，沒有完整名冊，工人記憶也可能混淆其他事件。曉雯或許從破洞逃出，躲上貨車；也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個女孩。

周美珠這次主動來找真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