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公司準備發佈新功能前，以晨發現一批假帳號。

它們用不同照片和名字，對話模式卻高度相似，都會在配對三天後引導使用者購買虛擬幣。行銷主管認為只是一般詐騙，要求先上線再封鎖，否則延期會影響投資人簡報。

「這些帳號可能是內部建立的。」以晨說。

「妳有證據嗎？」

她沒有。管理權限紀錄只保存七天，異常帳號建立於八天前。

晚上，她向顧言舟抱怨。說完才發現，他所在的十七日，紀錄還沒有被清除。

「你能登入公司係統嗎？」他問。

「不能把帳密給你。」

「我也不會寫程式。」

「那你問什麼？」

「妳昨天在哪裡？」

以晨想起來。十七日晚上，她在公司加班，曾把一份測試報表列印後扔進碎紙箱。報表上有異常帳號最早的建立時間和內部來源代碼。

顧言舟到公司大樓一樓，假裝自己隔天要來拍企業形象照，請警衛讓他勘景。他不能上樓，卻在後巷拍到清運廠商把回收袋放上貨車。以晨依照照片找到廠商，趕在紙張銷毀前要求公司法務調取。

紀錄證明，假帳號來自行銷部委外的成長公司。他們用機器人提高付費率，主管明知情。

發佈會延期，行銷主管被停職。執行長稱讚以晨危機處理，轉頭要求她不要對外說明細節。

「妳好像不開心。」顧言舟說。

「我保住產品，也保住一傢會做這種事的公司。」

「妳可以離職。」

「你跟網路上的人聊天都這麼輕易叫人離職？」

「我只是說有這個選項。」

「房租不接受選項。」

以晨語氣太衝，顧言舟沒有立刻回。幾分鐘後，他傳來一張自己的記帳表。婚禮收入、器材分期、工作室租金，每一項都細得難看。

「我沒有覺得離職很容易。」他說，「去年我拒絕一個要我修掉新娘胎記的案子，兩個月沒接到婚禮。我只是後來發現，留下也會付代價。」

以晨看著表格，回了一句對不起。

「不用道歉。妳明天還想聊天嗎？」

「想。」

「這是產品研究？」

她停了一下。「不是。」

那晚一小時結束，兩人都沒有下線。顧言舟把手機放在窗邊，讓她聽不到的雨透過一張張照片落下。他每隔十分鐘拍一次街景，路燈的光在水面慢慢變長。

以晨忽然說：「如果係統修好，我們可能就不能說話了。」

「也可能會回到同一天。」
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
「不知道。選一個比較好睡的猜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