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「媽，領子。妳弄得我快不能呼吸了。」

「剛才別針尖露出來了。」秀琴把佈料折好，往後退半步檢查，「好了，現在吞口水試試。」

以晴照做，故意吞得很大聲。「活下來了。」

「等一下轉身別老往鏡子那邊看。這裡沒有鏡子。」

「我知道，我昨晚來彩排過。」以晴扶正母親肩上一片翹起的亮片，「倒是妳，雙人舞在我們後面，中間只隔一組。不要看我跳完，就忘記去換鞋。」

「我畫的那個入口，」她指向臺側一道窄門，「第三個人進來時，如果我慢了，妳會不會在徬邊急？」

「會。」

「妳倒是講得很乾脆。」

「我會忍住不喊。妳自己排的，妳自己帶。」

「以晴。」

「又怎樣？」

「跳完別急著下來。讓我看清楚妳最後站哪裡。」

以晴挑眉。「我站正中間。很難漏看。」

燈光亮起，以晴先領三個人進場，另外三人留在暗處。秀琴站在佈幕邊，聽到副歌後那四拍空隙，心裡跟著數。第三個人慢了小半拍，以晴側身讓出路，手臂一抬，後排便順著她的線穿過去。沒有人撞上。

秀琴鬆開袋口，才發現指頭按得發白。最後一個隊形收住，以晴站在正中間，喘著氣朝側臺看來。秀琴給她比了一個拇指。以晴隔著燈光瞇眼，回了個更大的，差點沒聽見退場的拍子。

明澤抱著外套站在臺側另一端，看見以晴下臺，先對她說：「入口那四拍留得對。」

「現在相信我了？」以晴額前有一撮頭髮被汗黏住。

「嗯。阿欽今天也站對了。」

「你這句比較像稱讚阿欽。」

「妳要我重講一次？」

「留著，等下幫我媽數拍。」以晴拿毛巾抆臉，經過秀琴身邊時碰了碰她的肩，「看清楚了吧？」

「看清楚了。」秀琴替她把鬆掉的別針取下來，「妳要喝水自己拿，我得換鞋。」

以晴接過別針。「去吧。這次我自己會找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