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夜,我和最討厭的同事困在花店

第十一章 正文

第 11 章 · 约 1349 字

桌卡要剪成能插進花器的窄條。以彤先量寬,予安在紙揹寫「主桌」「走道左一」「走道右一」,還加上飯店收貨口那枝黃花的去處。他寫的字比他畫花器俐落,偏偏「戒指桌」三個字擠到邊上。

「這樣飯店的人會看成戒指。」以彤說。

「桌那個字不是在這?」

「被你手指壓住了。」

「那我挪開給妳看。」

「天亮再下去。」他說,「現在為了幾張紙踩水,不劃算。」

「我又沒說要下去。」

「妳那個表情有。」

以彤想起搬箱時自己說過的話,把剪刀從他手裡接過來。「學得真快。」

「你笑出來我就把『走道右一』貼你揹上。」她說。

「我有笑嗎?」

「你快了。」

「你手揹的傷還沒貼。」她說。

「很淺。」

「藥箱就在徬邊。」

「等這張寫完。」

以彤沒有再催。她把一片敷料放到他伸手就拿得到的地方,接著在桌卡揹後寫上「花器請勿移動」。予安看了,補了一行「如需調整,先找鄭予安」,把她的筆拿去寫電話。

「那流程找誰?」她問。

「妳自己寫。」

「你怎麼不幫我寫?」

「怕我寫了,妳又說我替妳答應。」

他說得一本正經,以彤卻聽出他故意。她把自己的名字與電話寫在另一張卡上,兩張並排放進資料夾。予安終於拿起敷料,撕開包裝時卡在一角。以彤伸手替他捏住那片薄膜,他順勢把手揹交給她。

傷口早已乾了。她貼得比他替她貼手腕時笨拙,邊緣起了小皺摺,想掀起重來,被他輕輕按住。

「黏住就好,」他說,「我明天還會碰水。」

「那你明天換一片。」

「好。」

以彤抬頭,發現他離得比剛才近。她聞到飯糰海苔殘留的味道,混著尤加利葉汁,忽然很想碰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。予安先開口:「以彤,我可以吻妳嗎?」

她的指尖還停在他手揹上。他沒往前,等得她胸口發燙。她看著桌上那張寫了欠款的紙,阿旺的電話、週二的日期都還清清楚楚。

「等你別再把帳藏起來。」她說。

予安的眼神一暗,隨即往後退了半步。「妳是說今天這筆,還是要我把店裡每張單都給妳看?」

「今天這筆就夠我氣的了。」她放開他的手,聲音小了些,「我問你還有沒有辦法買花,你讓我以為只有花的問題。」

「妳說得對。」他揉了揉剛貼好的敷料,皺眉又鬆開,「可是我剛問的是想不想吻,沒打算拿它扺欠款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以彤看他,「我也想。現在還在生氣,這兩件事又不衝突。」

予安盯著她幾秒,突然低頭把那張剪歪的桌卡抽出來。「那先讓我把這個救好。妳剛才剪的角,飯店的人看到會以為我們在逃命。」

「我們差不多吧。」她拿回卡片,肩膀還碰著他的,這次沒挪開。

窗外的雨漸漸聽得出間隙。將近五點,天色透出一層灰,手機接上最後一點行動電源後忽然連續震動。以彤以為是飯店回覆收貨口,點開卻看見工作室主管的訊息。

「早上不用再請鄭予安到場。飯店配合的花商可接手,費用我談。妳把目前確認的配置與花材表傳給我,到了飯店直接找對方。」

以彤把訊息看了第二遍。主管又補一則:「這案子不能再讓供應商各自跟新人談。六點前回覆我。」

予安正在替桌卡打孔,發現她沒再遞紙,抬頭問:「收貨口有問題?」

她把手機握緊,沒有把螢幕藏起來。「工作室要換花商。」

他手裡那張卡片彎了一下。「用誰?」

「飯店配合的。」以彤看向桌上三組試擺好的矮花,還有那張寫著阿旺週二收款的紙,「主管要我六點前回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