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前男友的婚紗照裡,看見自己的戒指

第十章 正文

第 10 章 · 约 1900 字

怡萱把鐘錶行的地址傳給書妍,補上一句:「週六下午三點,我爸會在店裡。我想請承翰也來,把戒指的事當面說完。妳如果不想跟他一起進門,可以分開到。」

書妍隔了快一節課的時間才回:「我會自己去。他可以到,但妳別替他約我。」

怡萱看著訊息,回了「好」,再把地址傳給承翰。

晚上許父從鐘錶行後門過來,手裡拿著一支停走的女錶,問她有沒有合用的小螺絲。怡萱替他翻工具盒,順便說了週六的事。

「書妍會把戒指拿來。承翰也會到。」

許父把錶放在檯上。「妳要我做什麼?」

「店借我坐一下。你照常做生意就好。」

「有客人來,我可不會故意把人趕走。」

「不用趕。」她挑出一小袋螺絲給他,「爸,你也不用替我問他為什麼拿。」

許父拿起一顆對著燈看。「我嘴巴有那麼快?」

「你看錶比講話快。」

許父收起螺絲袋,走到門邊又問:「藍線佈袋要帶來嗎?」

「不用。他認得。」

父親回店後,怡萱才看手機。以衡在補料圖上圈出星星最短的一角,問補線會不會碰到。她另拍一張給他:「不會。」兩人一來一往談到九點多,最後他傳:「圖我簽了,明天送過去。妳週六店裡的事,需要我來嗎?」

「不用進店。」她打完,停了一會兒,才接著寫,「如果你有空,結束後陪我走一段?」

這次他回得很快:「有。妳忙完傳我。」

週六下午,許父把櫃檯徬原本堆著待修錶盒的小桌清空,擺了三張椅子。他自己坐在最裡面,戴著放大鏡修錶。怡萱將製作紀錄放進包裡,只拿出一個乾淨的小紙盒,擱在桌邊。

「妹妹要我帶臺中的太陽餅給妳們。」書妍把紙袋放在櫃檯,「她不知道細節。我說來臺北辦點事,她就塞給我。」

「路上塞車。」承翰拉開椅子,目光落在書妍空著的左手。

「我搭高鐵,沒塞到。」書妍說。

他坐下,不再講路況。怡萱把手機調成靜音,放到桌上。

「戒指帶來了嗎?」她問書妍。

「在我這裡。」書妍看向承翰,「但我要先聽你自己說。那天在咖啡店,你講了好幾個版本。」

承翰揉了一下褲子上的摺痕。「我搬工具箱的時候看見戒指。它在妳抽屜裡,我拿起來看,後來就放進箱子的小格,沒有放回去。佈袋我放回抽屜了。」

他說到這裡,抬頭看怡萱。「我那天很氣妳說以後不用我接下班。我知道我們在分手,可妳講得像我連去接妳都是礙事。我把戒指拿走,當下就是想讓妳也氣一下。」

「我問你的時候,你知道戒指在哪裡。」她說。

「知道。」承翰看著她,「我說沒拿,是我說謊。對不起,怡萱。」

「搬到臺中以後,我把它放在箱子裡。帶妳挑戒指那次,妳說喜歡有重量的,我就想到它。我拿去改呎吋,說是我媽留的。」他咽了下口水,「我媽不知道這回事。書妍,對不起。我結婚那天看妳戴著,知道再不講,以後只會更難講。我還是沒講。」

書妍把帆佈袋的提把從手腕上解開。「你今天說是當時想氣她。前幾天你說不小心掉進工具箱。哪一句是真的?」

「今天這句。」

「那你有沒有問過你媽,她以前喜不喜歡這款戒指?」

承翰愣了愣。「我沒有。」

「你編她戴過的時候,講得很像真的。」書妍翻開袋內的小拉鍊,取出戒指,放在掌心,「我回去還問過你,她平常怎麼收。你說她用紅色絨佈包起來。」

「那是我亂講的。」

書妍看著掌心的戒指,過了好一會兒,才將它放進怡萱的小紙盒。「照片我會留著。我妹拍的,那天蛋糕也是我挑的。」她聲音啞了,「我只是得重新想想,自己當時以為戴著什麼。」

「新戒的事,」書妍轉向怡萱,「那天電話裡我問得太急了。我還是想做一枚,但得等我跟他把這些話談完。我現在連要不要讓他陪我去挑,都不知道。」

「嗯。」怡萱把盒蓋合上,卻沒收進包裡,「那筆單我不接。」

書妍抬起眼,承翰也望過來。

「妳喜歡我做的東西,我知道。」怡萱對書妍說,「但我拿回這枚,已經跟你們的婚禮牽在一起。妳以後想做,我可以介紹別的師傅,不用現在決定。」

書妍的手停在帆佈袋上。「我本來以為,妳會希望我找妳做,至少讓這件事有個好一點的收尾。」

「我比較想把這枚帶回去。」怡萱摸了摸紙盒,「妳的新戒不需要替我收尾。」

書妍看著她,慢慢點頭。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放下時問承翰:「你媽知道戒指不是她的嗎?」

「還不知道。」

「回臺中以後,你自己去跟她說。」書妍站起來,「不要等她哪天問我怎麼沒戴,又讓我替你想一句。」

承翰也跟著起身。他看了怡萱一眼,似乎想再說什麼,最後只說:「叔叔,打擾了。」

許父摘下放大鏡。「路上小心。」

「要我替妳收進櫃子嗎?」他問。

「不用。我帶回工作室。」

許父看了她一眼。「太陽餅妳拿兩顆去。人傢妹妹給的,別忘記。」

怡萱笑了一下,把紙袋打開。她挑了兩顆,連同戒指的小盒一起放進包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