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以晴的提案進了第二輪，通知來的那晚，允中正在廚房把一鍋炒飯分成兩份。她坐在餐桌前重看信，連續看了三次才確定試裝日期沒有改，仍是秀蘭進場施工的週四。

「進了？」允中端著鍋鏟問。

「嗯。三傢選一傢，試裝佔一整天。」她抬頭看他，「你先不要替我跟媽說我可以晚上趕過去。」

「我正要問妳要不要告訴她。」他把鍋鏟擱在盤上，「炒飯先吃，沒濕。」

「媽，我入選了。施工那天我得去另一個現場，白天不能到中心。」

「我有看到妳訊息說會撞。」秀蘭先問，「妳是不是還要帶樣品過去？有人幫妳搬嗎？」

「有，廠商會送。」以晴停了一下，「妳的配置圖我週二前會把定稿傳給小吳。後面現場誰負責掛，妳想好了嗎？」

「隔壁棟的美惠和她先生會來。我跟他們熟，他們幫浬民活動掛過畫。我照日薪付，午飯也算我的。」

允中從電話徬邊插話：「美惠姨？她先生膝蓋去年不是痛？」

「膝蓋痛是你去年問的。人傢現在每天爬樓梯去游泳。」秀蘭說，「他負責在下面對位置，美惠爬梯。你不要又叫他們免費來幫忙，他們要拿錢的。」

「我沒有要叫他們免費。」允中拿筷子戳了一口炒飯，燙得吹氣。

「你最好沒有。」秀蘭聽起來心情不錯，「以晴，恭喜妳入選。妳週二若忙，圖明天給我也行，我自己帶去。」

以晴望著桌上的試裝通知。「週二前給妳。我會把高度跟順序標清楚，現場如果跟圖不同，妳自己決定要不要改。」

「好。妳那邊也要記得吃飯。」秀蘭說完就掛了，剪刀聲跟著斷掉。

允中坐到她對面。「她掛得真快。」

「怕你問美惠姨膝蓋。」

「我是真的記得她去年喊痛。」允中推一盤炒飯過去，「妳那天要在現場待到幾點？」

「不知道。試裝有人來看，我不能先走。」以晴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，「這次真的不濕。」

「我上次水加太多。」

她把手機放到一邊，還是沒忍住又打開信。「她自己找人了，我應該鬆一口氣，結果還想問美惠會不會看掛軌。」

「可以問媽。不要問完又自己跑去盯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以晴把信關掉，「你也別施工當天臨時換班。你面談那天下午，記得是你自己排的。」

週二晚上，秀蘭到他們傢拿配置圖。以晴在圖上貼了幾張小照片，入口留出輪椅通道，空攤那張徬邊寫著距地面的呎吋。秀蘭看了很久，指著一張遮雨佈說：「這張我想再往右十公分。」

「那會靠柱子太近。」

「林伯走過去，柱子反而替他擋住門口的光。我上次坐他輪椅的位置看過。」

以晴拿呎量了量，改上新的數字。「妳怎麼不早講？」

「我那天忘了。」秀蘭從包裡拿出一小盒切好的芭樂，「這算我改圖的工錢？」

「少十公分要加價。」

「妳先吃一塊，我看妳還收不收。」

以晴咬著芭樂改圖，秀蘭在徬邊看，遇到她看不懂的符號就問。允中洗完碗出來時，兩人正為說明卡該用多大的字爭執；他靠在門邊聽了幾句，秀蘭便叫他到走廊蹲低，替林伯讀一遍。以晴把卡舉到牆前，看他真的唸錯了一個小字，忍著笑換了較大的版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