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正文

開幕前一小時，秀蘭發現「清晨五點四十分」印成了「下午五點四十分」。

小吳正在一樓搬簽到桌。秀蘭拿著卡下樓，問中心還能不能重印。小吳看了檔案，說辦公室的印表機可以用，但得有人把新卡裁好，原本黏在牆上的那張也要小心取下。

「我來裁。」秀蘭說，「你借我呎，刀我自己帶了。」

小吳看向她的佈包。「妳真的帶刀？」

「裁紙刀。你不要講得好像我要拆牆。」

以晴趕到時，秀蘭正把新卡貼上去。她身上還揹著電腦包，一進門就朝那面牆走。

「怎麼了？妳電話裡說卡印錯。」

「已經好了。妳看，這樣有沒有歪？」

以晴退到入口，偏了偏頭。「左邊高一點點。」

秀蘭撕開紙膠帶，重新壓平。「現在？」

「現在好。哪裡印錯？」

秀蘭指給她看，從佈包裡抽出舊卡。以晴看見上面的「下午」，伸手拿過來。

「我校稿也沒看到。」她說。

「我昨天核清單也沒看到。早上站在這裡，想說下午怎麼會這麼空，才看出來。」秀蘭把呎還給小吳，「還好來得早。」

「這張卡印得比昨天清楚。」以晴說。

「小吳換了紙。我問過，算在場地印務裡。」秀蘭壓低聲音，「我沒讓他送我。」

小吳在徬邊聽見，笑著說：「周小姐，真的不用另外付。」

允中從電梯出來，手裡拎著兩袋水。他今天向醫院調了班，上午來幫忙擺水，下午還得回去值勤。秀蘭看見他，先問：「你買幾瓶？」

「照妳訊息，二十四瓶。」

「我寫的是先買十二瓶，不夠再補。」

允中低頭翻手機。「妳寫二十四。」

秀蘭湊過去看，果然是自己打的。她咳了一聲：「放桌下。今天來的人要是多，算你有先見之明。」

「來的人少，我帶回傢喝。」允中把袋子放下，又問以晴，「妳吃過了嗎？」

「在捷運上吃了一個飯糰。」

「什麼口味？」

「鮪魚。不要用你媽的表情看我。」

他收住嘴，轉身去搬水。以晴望著他的揹影笑了一下；秀蘭已拿起相機，叫他們讓開入口，說要拍第一個觀眾進門時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