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隔天傍晚，維澄傳來訊息：「車殼補好了。週六六點有空嗎？河堤徬有間小店，炒飯不錯。昨天的事也想跟妳講。」

映真盯著最後一句，回他：「有空。今天去牽車。」

她到機車行時，阿佑正在掃地。維澄從裡面推出她的車，新補的那片車殼顏色稍微深一點，不湊近看不出來。他蹲下去，指給她看接縫，又讓她自己按了按。

「你不用把它講得像新品。」映真說，「原本那道裂痕比較難看。」

「我怕妳回去才看到色差，覺得我沒先講。」

「看到了。」她把錢交給他，「週六那間店，能訂位嗎？」

維澄抬頭。「可以。我本來想等妳回我，再打電話。」

「我回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站起來，把收據塞進她手裡，紙角沾了一點機油。「六點，我到印刷行接妳？」

「我自己過去。書店那天可能忙到五點半。」

「好。」他答得很快，快得她反而看了他一眼。他把剩下的零錢找給她，才補上一句：「妳要是趕，傳給我。我可以在店裡等。」

週六她真的忙過了頭。書店有客人抱來兩袋交換書，裡面混著一本缺了封面的字典，店長和客人為算不算一本爭了半天。映真離開時已經五點四十七分，停紅燈才想起傳訊。

維澄回：「我先進去。別趕，河堤這邊車多。」

她到店門口時，他隔著玻璃朝她舉手。桌上有兩杯水，菜單還沒畫，靠她那側的椅子上放著一件折好的薄外套。

「店裡冷氣很強。」他說，「不冷就放著。」

映真把外套移到腿上。「你今天很會招呼客人。」

「我媽教的。她說不要一坐下就問人怎麼遲到。」

「我只晚了六分鐘。」

「所以我沒問。」

她笑了一下，點了炒飯。維澄照例問她要不要分一盤燙青菜，這次她說要加蒜。他在菜單上畫勾，畫到一半停住，像突然想起什麼，把手機從口袋拿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