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說不准嫁,他卻每天來下棋

第十二章 正文

第 12 章 · 约 1690 字

承澤收攤過來時,進福已把棋盤擺在門口。兩張板凳都在,黑炮停在舊位置;進福坐著抆棋子,見承澤下車,只把對面那張板凳踢出來一點。

「今天有空了?」

「我媽叫我收完攤去看請人的地方。」承澤把安全帽掛在車上,「看過才來,不會下到一半跑掉。」

「請得到人喔?」

「還在談。先試七點到八點收錢,下午備料看他會不會做。」

「你今天走棋心不在。」進福說。

「叔,你吃到了才講。」

進福沒笑,捏著棋子問:「她是不是要搬走?」

承澤抬頭。「誰跟你說的?」

「下午回來,她在看租屋的紙。騎車經過看見路口貼的,還抄電話。」進福盯著他,「你們兩個談好了?」

「她今天沒跟我談搬傢的事。」承澤說。

「沒談,你就不知道?她最近什麼事都跟你講。」

「也不是什麼都講。」

「那你去問。她肯聽你的。」

「你問她,她會講。」

進福的嘴角緊了一下。「我問,她就會講?」

「她早上不是跟你一起去田裡?」

「去了。」進福把棋子放進鐵盒,喀的一聲,「今天也聽她講夠了。」

他伸手收棋盤。承澤把自己那排棋子撿起來放回盒裡,沒勸他。進福抱著棋盤進屋時,昱晴剛從小桌徬站起來,手裡拿著一張寫了電話號碼的紙。

「你們下完了?」她問。

「沒下完。」進福從她身邊過去,「妳的客人來了。」

「妳爸有沒有把棋盤鎖起來?」

「擺回原位。」她走進攤裡,拿起水管,「你洗裡面,我沖。」

「特地來幫我洗冰桶?」

「我怕你打來,我又得躲到屋外講。」她開了水,水聲蓋過市場另一頭拉鐵門的響動。

承澤接過水管,叫她坐在乾的椅子上。昱晴沒坐,等他把冰桶翻過來瀝水,才說:「我在看租屋。離南邊田十分鐘那一帶,還沒打電話問。」

他把冰桶擱穩。「今天跟妳爸吵到要搬?」

「前幾天就想看了。今天吵完,我才真的抄號碼。」

承澤靠著流理臺,指尖還沾著水。「那妳來找我,是要問我那邊能不能住?」

「你那邊跟美珠阿姨住。我知道你最近連攤上的人怎麼排都還在算。」她看著他,「我是想先有個自己的地方。可是我爸要是知道我在這時候搬,八成會說是你拐我走的。」

「他本來就覺得我有那個本事。」承澤扯了下嘴角,沒笑出來,「妳呢?妳想我過去嗎?」

「我想。」她說,「可是我不想你為了跟我住,把你媽跟攤子丟給她自己煩。我也不想搬出去第一天,就叫你來證明我沒跟我爸吵輸。」

承澤低頭看她替自己摺袖子的手,握住她手腕,力道很輕。「我剛才差點跟妳爸說,妳不會搬。」

「你又替我答?」

「差點。他問我妳是不是要走,我怕一答錯,妳回去更難講。」他停了一會兒,「我也怕妳最後忙著把傢裡弄好,就沒空選我了。」

昱晴看著他。他說得有點難堪,眼睛卻沒避開。她原本想回一句「我不是在這裡了嗎」,又想到前幾晚他一個人在攤上改菜單,而她整夜守著送貨的電話。她往前站近些,另一隻手碰了碰他的腰。

「我今天來,是我想見你。」她說,「田明天還是要顧,我爸也還是我爸。」

「這幾樣加起來,妳晚上會剩幾點給我?」

「要看你飯糰做得多難吃。」

「黃昱晴,這時候還記那個?」

她笑了,承澤把她拉近,先問:「我可以抱妳一下嗎?」

「你手上都是水。」

「袖子妳都替我摺了。」

她點頭,他才環住她。攤外有人牽車經過,承澤沒像上次在巷口那樣先看周圍,昱晴也沒有放手。過了片刻,她在他肩上說:「我先跟我爸談田跟住的事。你先把請人的時間談定,還有美珠阿姨的手。」

「她明天下午看診。我陪她去。」承澤鬆開一點,望著她,「房子妳可以看,不用等我把攤子排好。等我們都知道各自怎麼過,再講哪天一起住。」

「好。你到時候不要拿最好的一天營收來跟我算房租。」

「妳到時候也不要把我買的飯糰拿去餵狗。」

「難吃我會當面說。」

隔天五點半,昱晴把兩份採收表放進貨車。進福正在車斗檢查那條新綁繩,聽見她走近,手上動作沒停。

「今天東邊不用再量了。」她說,「我想請你收完這趟,到南邊田裡坐一下。我把週五送貨怎麼排跟你講,還有一件傢裡的事。」

進福把繩結拉緊,終於轉過頭。「現在不能講?」

「現在趕著裝車。」昱晴扶著車門,「我會在田邊等你。這次你先讓我講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