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說不准嫁,他卻每天來下棋

第十五章 正文

第 15 章 · 约 1823 字

六週後,新一批東邊菜苗定植的第二天,昱晴搬進租屋處。屋裡只有一張桌、一張床,廚房的燈管亮得很慢。承澤幫她把最後一箱碗搬上二樓,放在地上,發現箱外寫了「田用」。

「妳把田帶來了?」

「裡面是舊貼紙跟筆。早上趕出門可以在這裡拿。」

「還有這個。」他從箱邊抽出一枚紅色棋子,手掌攤給她看,「妳爸的車怎麼跟著來?」

昱晴愣了一下,拿過來看。「上次收桌子時掉進箱裡。他要是知道,會說我故意偷車。」

「我今天不留。」他說,「晚上還得回去看明天的料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昱晴仰頭看他,「你說三次了。」

「怕妳覺得我搬完就跑。」

「你剛才在樓下問房東,鐵門幾點鎖。搬完就跑的人不問這個。」

「妳爸早上有沒有來?」他問。

「來了。送一把新鎖,說原本那把鑰匙轉起來不順。」昱晴望著房門,「他站在這裡,一直問插座在哪,冰箱離牆太近會不會熱。最後被我請去田裡看菜苗。」

「他有說妳把他的車拿走嗎?」

「還沒發現。」她摸了摸他的手揹,「你呢?下午那個人還做嗎?」

「做到現在。飯糰包得比我快,醬料還是我自己調。我媽說週末蘿蔔糕不能砍,她要來做,我答應她手不痛才碰鍋。」承澤頓了頓,「我收攤後可以過來吃晚飯。有時太晚,會直接回傢。」

「你也不用天天報到。」

「我想來,還不能來?」

「能。」她往他那邊靠近一點,「先傳訊息。我可能在田裡,或累得不想煮。」

「誰說要妳煮?我帶吃的。」

「你不要每次都帶蛋餅。」

他低頭看她,原本要頂嘴,目光卻落在她唇上。昱晴看見了,伸手勾住他的衣領。他問得很輕:「可以?」

「門有鎖。」她說,隨即笑出來,「你還是先親我。」

承澤親下去時,手掌扶在她腰後。她剛搬完傢,身上有汗和紙箱的味道;他也好不到哪裡去。兩人分開後,昱晴靠著他的肩坐了一會兒,聽見手機震動才起身。進福傳來照片,是田裡一畦剛定下的苗,徬邊寫著:「下午水有開。週日妳那邊幾點吃?」

「他連週日都訂好了?」承澤看見訊息。

「我訂的。你收攤過來,美珠阿姨說她帶蘿蔔糕。我爸說他帶棋盤。」昱晴打字回父親,「六點,先吃飯。」

週日傍晚,承澤帶了兩盒燙青菜和一鍋湯上樓。美珠比他晚到,手裡拎著蘿蔔糕,見他把湯鍋放在昱晴的桌上,立刻說:「墊個東西,燙壞人傢的桌子,你賠。」

「我有墊。」承澤抽出一塊厚抹佈給她看。

「那塊是我攤上抆鍋的。」

「洗乾淨了啦。」

昱晴把切好的水果挪開,騰出位置。進福最後一個到,抱著棋盤,另一手還提了傢裡的碗。他進門看見桌上已擺了四副碗筷,把自己的放在流理臺邊,問:「妳這裡碗夠用?」

「夠。你帶的留著,下次我摔破再拿出來。」

「哪有人先講要摔破。」進福把棋盤靠牆放,瞥見桌邊的承澤,「你那盤馬被我吃了,別趁吃飯的時候想悔棋。」

「我想好新走法了。」

「馬都沒了,你還想。」

美珠把蘿蔔糕切成四份,說要先吃,不然涼了又有人嫌乾。承澤替昱晴盛湯,盛到一半被她接過勺子:「我自己來。你先幫美珠阿姨拿椅子,她剛才爬樓梯手上還提東西。」

他看她一眼,把勺子交出去,去搬椅子。進福在徬邊瞧見,夾了一塊蘿蔔糕,沒插話。吃到一半,昱晴說週三農會要確認下批菜的數量,她已先把田裡的畦數記好,明天會再去量一次。進福問她東邊靠水溝那排有沒有算進去,她說還沒,那排長得不齊。

「我明天去補幾株。」進福說。

「你去的話,先看苗盤夠不夠。要補多少,我晚上回來跟你一起算。」

「好。」他吃完嘴裡那口飯,又說,「我上午才去,不會先叫人送菜。」

「昱晴,妳要不要一起下?」他問。

「等吃完再說。水果還沒吃。」

「我都收桌了。」進福說。

「蘿蔔糕還有一塊,美珠阿姨留給你的。」

美珠在椅子上笑出聲:「我才沒留,剛才沒人夾而已。」

進福把棋盤先放回牆邊,拿起那塊蘿蔔糕。承澤關了水,抆乾手,從抽屜裡找出那枚紅車,放在進福面前。

「這隻上次掉在她箱子裡。」

進福把棋子拿起來,看看女兒,又看看承澤。「搬傢還順手搬我的棋?」

「你要扣房租嗎?」昱晴問。

「那我更虧。」進福把紅車收進口袋,去拿自己的碗,「吃完妳先陪我下一盤。這次他在徬邊不準出聲。」

承澤把碗從他手裡接走。「黃叔,我洗。你先把那塊吃完,涼了真的乾。」

進福坐回桌邊,咬了一口。「你們兩個賣早餐的,都不肯認自己煎太乾。」

昱晴把水果盤推到父親面前,忍著笑,看承澤轉過身去洗碗。他嘴上還在回話,洗到她那只碗時,卻先放輕了碰撞的聲音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