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回臺中後，淑玲在餐廳辦公室把最後一份退款明細交給承翰。阿珊剛把當月薪資確認單送來，阿凱與洗碗組的加班時數都已入帳；食材商收回的兩份魚，也扣在最後的成本裡。

承翰逐欄看完，指著場租那筆問：「這是老闆後來同意退的？」

「對。儀式設備沒用到，這部分全退。宴會廳開了、服務組也上班，留下的費用在這裡。」淑玲翻出簽收單，「你和書妍各自匯的款都到了。餐廳今天會把差額退回原帳戶，明天你們就能查。」

「員工的錢不用等我們這筆退款？」

「餐廳已經發了。我把紀錄附給你們，是讓你們知道沒有算兩次。」

承翰把紙攤平，簽下名字。他那支筆寫到最後一畫沒水了，淑玲從桌上換了一支給他。

「房東只肯退一半訂金。」他說，「剩下的我跟書妍講好了，一人一半。我明天去交鑰匙。」

淑玲收回筆。「那間房你看了很久。」

「冷氣位置我還自己畫過圖。」承翰笑了一聲，又低頭把資料夾闔好，「我昨天傳訊息問她，教室有沒有要裝冷氣。她回我，房東已經裝了，還問我是不是又想去檢查。」

「你怎麼回？」

「我說我只是問問。」他起身時，把椅子推回桌下，「幫我跟她說畫室順利。算了，我自己傳。」

淑玲送他到走廊。承翰走了幾步又回頭：「那天妳說她平安，沒有多講別的。謝謝。」

她想起自己曾差點拿起書妍的手機聯絡哥哥，也曾想替餐廳吞下還沒算清的費用，這聲謝讓她有點不好意思。

「你等到她自己跟你說了。」淑玲說。

承翰點點頭，拿著資料夾走向電梯。淑玲回辦公室把結案紀錄存好，手機跳出建偉的訊息：「老闆答應下季菜單試做。今晚七點半，廚房留一份給妳。要不要來？」

她立刻打了「要」，又停下來。前幾天她叫他等試菜時間定下來，現在時間定了，她卻不知道他邀她是因為還有話想講，還是只想找個人試吃。

阿珊進來拿文件，看她握著手機不動，問：「帳還有問題？」

「帳結了。」淑玲按下送出，「我在想晚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