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
上車後，佩芬從包裡拿出手機，撥給承皓父親。她說明自己拿錯行李，要回機場交換，電話那頭只問她晚餐吃了沒，還說桌上留著一盤炒麵。她越聽越心虛，答應二十分鐘內到。

承皓等她掛斷，才把車開出停車場。

「叔叔沒生氣。」佩芬說。

「我知道他不會。」

車子繞上高架，窗外的機場航廈慢慢退到後面。佩芬把花生糖放到兩人中間的置物格。「這是給你們傢的。我本來想到了餐廳再拿出來。」

承皓沒有伸手。「妳早上傳的航班截圖，上面是另一個團號。我那時就覺得怪。」

佩芬看向他。「所以你在等我講？」

「我以為妳會講。」

她把花生糖拿回腿上。透明包裝在手心壓出細小的聲音。「臨時換團那天，你剛好在說你爸回診要排時間。我怕你不高興，就想等確定了再說。」

「妳確定之後也沒說。」

「對。」她盯著前座椅揹，「這件事我做得很差。」

承皓握著方向盤，拇指在皮套上磨了一下。「我在餐廳訂了六個人的位，我妹下班直接過去。妳說會來，我就跟大傢說妳會來。以後有變動，至少讓我先知道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佩芬頓了頓，「可是下個月那團，我想帶。我不是今天才突然被塞進去的。」

承皓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打方向燈變換車道，開過一整排亮著燈的辦公大樓，才說：「妳連下個月都排了。」

「第一個週末。還有第三個週日。」她說得慢，怕自己又少講一件，「是兩個不同的團。」

承皓短促地笑了一聲，沒什麼笑意。「現在倒是一次講完了。」

車停在餐廳附近等紅燈。承皓看著前方，聲音低了些。

「箱子能換回來，妳沒講的事呢？」

「吃完飯，」她說，「我們回去把六月攤開來談。我先告訴你，我不想把那兩團退掉。」

承皓看了她一眼，車後又響起喇叭。他踩下油門，直到轉進停車場，才回了一句：「好。我也有話要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