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正文

週三晚上，建國比約定晚了八分鐘到麵店。他站在門口找佩芬，看到她招手，先舉起手機。

「列車停在橋上。我剛才有傳。」

「看到了。」佩芬替他把椅子拉開，「面談呢？你現在能講，還是得先吃東西？」

「先點。」他把菜單翻過來，「我中午只有吃一個飯糰，現在講話可能很難聽。」

她用筆勾了兩碗麵，又替自己加點滷豆干。建國看見她勾了兩份，問：「我有說要吃？」

「我想吃兩份。你不要搶。」

「那我點海帶。」

等餐時，他把面談的事說給她聽。臺南的研究團隊要在六個月內完成幾處路線的夏季與冬季比較，其中一位面試官問他，若現場有人因施工改道，固定測點還有沒有用。

「你怎麼答？」

「我說照量，再把人實際走的路另外記。」他看她一眼，「面試官又問我，是不是有人提醒過我。」

「你怎麼說？」

「有。一位臺北的導遊，還花了一個下午讓我跟著走。他叫我講做法，沒問那位導遊的姓名。」

「真可惜。」佩芬把筷子遞給他，「不然我可以收出場費。」

麵端上來，建國吃了幾口，才發現她一直沒提租屋處。「書拿走了？」

「嗯。押金等七月底退。我新房子也決定了，在雙連。房東說床下能放箱子，但我的團旂得自己找地方掛。」

「採光呢？」

「西曬。」她挑起麵，「我本來想拍照給你評分，後來覺得住的人是我，先看房租付不付得起比較實在。」

「多少？」

佩芬報了數字。建國差點被湯嗆到。「那妳還租？」

「捷運近，早團不用轉兩次車。窗簾我會換厚一點的。」

建國摸向口袋，像是要拿手機查什麼，最後只問：「搬傢那天，要幫忙嗎？」

「我要先約車。確定時間再問你，你可能已經在臺南。」

「結果還沒出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佩芬看著他，「我現在告訴你，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住哪裡，也想問你要不要來。不是要你答應一定在。」

他拿筷子的手慢了一拍。「那天在豆花店，我說再談一次，還以為妳會先問我面談怎樣。」

「我問了啊。問完再講我的。」

「對。」他夾起一塊海帶，「我還在學妳的順序。」

「你可以有自己的順序。記得讓我聽到就好。」

他把海帶放到她盤子裡。「這塊沒沾到辣，妳吃。」

「你不是自己點的？」

「我想吃豆干。」他夾了她盤裡一塊，「妳點了兩份。」

佩芬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筷尖。他笑了，沒躲。結帳後兩人走到巷口，建國問下週她有沒有空。她說有一天休假，想去看那部電影的其他場次；他拿手機查，查到片名時才發現自己一直記錯一個字。佩芬笑他連片名都會看反，他說至少這回還沒寫兩頁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