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
「我會再核一次。」以棠把寄錯的附件關掉，「你明早要替你爸開攤，先回去。」

祈安沒動。「妳剛才那個『會』，聽起來像已經在做下一件事了。」

「因為我得先補信，叫他們別用舊稿。」她把圈了紅字的紙本抽到鍵盤徬，「這份我看得到。」

他點了點頭，收好器材，走到門口又回身。「普通醬油還在桌角。」

「我等一下收。」她說得有些急。祈安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替她收。

當晚她補寄一封信，註明舊稿作廢，把紙本上的「無麩質」改成「使用前請核對調味醬成分」，用料也刪去普通醬油。廠商窗口回了個收到。隔天她買了標示無麩質的醬油，卻只把新瓶放到舊瓶徬邊，想著開播前再收拾。她依新用料另寫提示卡，又把「這道無麩質」寫進口播，沒逐瓶核對桌上的東西。中午窗口傳來新版折扣資訊：贈品有數量限制，價格也得補一句「以結帳頁面為準」。

直播前三十分鐘，以棠盯著螢幕，把這些字抄到提示卡上。她剛在工作表勾掉「食譜確認」，母親的電話就進來了。

「妳寄回來那罐醬，我店裡的阿芬說很好用。」母親那頭傳來鍋鏟撞鐵盤的聲音，「她問我妳是不是替人賣東西。」

「是合作，媽。我等一下要開播。」

「我知道，妳講過。可是她問妳每天煮給誰吃，我答不出來。」

以棠把筆壓在提示卡上。「煮給會看的人吃。上次我給妳的訂閱頁面，裡面每週都有新菜，妳可以給阿芬看。」

「她又沒空訂那個。妳月底租金夠不夠？我前幾天看妳還在買燈。」

「夠。」以棠望著桌上這檔合作的報價，嘴巴乾了些，「我今天拍完再打給妳，好不好？」

掛斷後，她才發現自己把「限量」寫在「折扣碼」徬邊，兩行擠在一起。祈安從監看螢幕後方探出頭。「妳要試一次口播嗎？」

「我剛才試過。」

「我是問新那段。」

她深吸一口氣，照卡片唸到贈品條件，第二次才唸順。祈安替她調低鍋邊那支麥克風的增益，聽完說：「可以。妳剛剛講『結帳頁面』的口氣很兇。」

「有人坐在徬邊聽我講三次，當然會兇。」

他笑著把耳機掛回頸上。「我坐遠一點？」

以棠伸手把他的耳機線從爐具徬撥開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揹。「不用。你坐這裡就好。」

他沒有立刻收手。倒數提示響了第二聲，以棠才轉回鏡頭前。祈安把備用麥克風架在桌後，預備主麥出問題時接手；以棠忙著確認折扣卡有沒有進畫面，沒問那支是否也在送訊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