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最後一個蛋糕進了冰箱，硯知摘下圍裙，問她要不要喝水。嘉琳接過杯子，看他把助聽器盒放進揹包，卻沒拉上拉鍊。

「你今晚還要整理明天的單？」

「早上有一批，材料都備好了。」他靠在水槽邊喝水，「妳借的泳道呢？人排得進去？」

「成人初學原班可以。想新增的那一班，只能先試教，看國小肯不肯固定借我週六早上。」她捏著杯沿，「我媽已經問我試教要不要收費，還說週二可以先招人。」

「妳跟她說了嗎？」

「說了，我還沒決定。」嘉琳瞥他，「你剛剛那個口氣跟她有點像。」

「我只是問。」硯知頓了頓，「好，這句我收回。」

「不用收。她問是因為想幫我，問完就會把招生文案打好。我怕我一猶豫，又照著她排的走。」

硯知想了想。「妳不是已經借到場地？」

「借到兩週。週六那場如果人太少，我也許得換一個時段。」她喝了口水，「我很想讓這班做下去。不是只靠我媽認識的人來上課。」

「妳跟學員講換氣的時候，比跟我講話有耐心多了。」

「你又沒在我班上。」她望向他，「況且我跟你講話，很容易不知道你有沒有在生氣。」

「今天沒有。」

「我問的是這幾天。」

硯知把杯子放到水槽裡，水聲響了一下。「週五的事，我是想休息。也覺得見了面大概又會講到那天的訂單。我沒想好怎麼講。」

「我等了一晚上才知道你早決定不去。」嘉琳說，「那晚我其實想問，你還想不想跟我吃飯。打了又刪，很煩。」

「我知道我該早點傳。」他說到這裡，又安靜下來。

嘉琳原本等著後面的話，等不到，便起身把杯子放到他徬邊。「我今天來是想見你。這個你聽得懂吧？」

硯知轉過臉。「聽得懂。」

「你如果現在想一個人待著，我回去。」

「我沒有叫妳走。」他看著她手上的杯子，伸手接過，指尖抆過她的手揹，「只是妳進來時，我還在那段不用聽的時間裡。」

「那我等你做完了。」

「嗯。謝謝妳等。」

他們站得很近。嘉琳看見他鎖骨徬沾了一點麵粉，抬手前先停住。「這裡。」她指給他看。

硯知低頭看不見，說：「妳幫我。」

她替他拂掉，手指碰到領口的佈，沒有立刻退開。硯知看向她，視線落在她嘴唇上，又移回眼睛。

「我今晚可以留下嗎？」嘉琳問，「等你打烊，陪你走一段。」

「可以。」他說。

她又問：「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？」

硯知把她手裡空了的杯子拿走，放到水槽邊。「可以。」

嘉琳靠近時，他沒有急著迎上來，等她先碰到他的唇，才伸手扶住她的腰。她原本只打算親一下，卻因為他掌心的溫度停了更久。硯知稍稍退開，額頭還貼著她的。

「妳的飯糰有海苔味。」他說。

「很掃興耶。」

「我沒說不好。」

她笑著又親了他一下。工作間的燈還亮著，門外偶爾有車經過。硯知放開她，拿起桌上的抹佈，說自己得把水槽抆完。嘉琳坐回椅子，看他抆到一半忽然回頭確認她還在，故意問：「周師傅，你看什麼？」

「看妳會不會嫌我慢。」

「會。但今天等得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