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
午飯吃完，品妍把碗放進水槽，修遠沒有立刻起身去洗。他昨晚睡得少，靠在沙發上不到十分鐘，眼睛已經半閉。品妍拿了薄毯過來，抖開時他睜眼，往徬邊讓出位置。

「你不是還要回店裡？」她問。

「今天休。老趙下午自己在。」修遠接住毯角，「妳要躺嗎？」

「我坐一下。」

「早上我講話很難聽。」她說。

「我那時候只想著妳肯跟我走進市場就好。」

「你也太容易高興了吧。」

「今天是。」

他抓住她準備收回的手，握得不緊。品妍往他那邊靠，頭碰到他的肩膀；他動了動，讓她靠得舒服些。過了片刻，她抬起頭吻他。修遠先是沒有動，像還沒從半睡半醒裡回來，接著才用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。

他退開一點，額頭仍靠著她的。「可以嗎？」

品妍看著他，氣息還沒平。「你再問一次，我要以為你不想。」

「想。」他答得很快，隨即又放輕聲音，「所以才問。」

「可以。」她說，手指勾住他的衣領，把他拉近。

午後的光從窗簾縫裡移到地板上。兩人後來只是蓋著同一條毯子坐了一陣，修遠睡著時還握著她的手。品妍沒把手抽出來，直到手機在茶幾上震動，才用另一隻手去拿。

是母親傳來的訊息：那件衣服我先放回櫃子裡。妳昨天說的事，我再想想。下週四晚上妳下班後，有空過來吃飯嗎？

品妍讀了兩遍。母親沒說自己錯了，也沒有催她把衣服帶走；她把訊息轉給修遠，等他醒了再看。過了一會兒，他揉著眼睛坐起來，看完問：「妳想去？」

「想。星期四我可以早點下班。」品妍說，「你要是方便，八點左右再過來？」

修遠翻開手機行事曆。「目前沒排事。我跟老趙確認一下。」

「嗯。」

修遠的手機忽然接連響了兩聲。老趙傳來下個月帶新人試菜的排班表，要他今晚看完回覆。修遠點開檔案，品妍正拿著摺好的衣服走過來，視線落在他放大的那一格。

星期四，晚間七點半，帶兩名學徒試秋季菜。

「這週四？」品妍問。

修遠往上滑到表頭，確認日期，臉色跟著變了。「老趙之前說週四十點後，我問他怎麼改了。」

「你先問。」她說。

修遠打了幾個字，又停下來看她。「我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換，不想先跟妳講一定會到。」

「我聽見了。」

「你想去試菜。」品妍說。

「想。」他看著那張排班表，「也想去妳媽那裡。」

品妍拿起自己手機，母親那句「有空過來吃飯嗎」還停在螢幕上。她原本想回好，現在拇指懸在鍵盤上，沒有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