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週五晚上的臨時管委會，會議室冷氣開得太強。靜宜拿著水泵更新的預算表坐在主委徬邊，承佑站在投影幕邊，回答廠商施工時備用泵能撐多久。

開放住戶發言時，林太太先問了停水通知要提前幾天。另一位住戶接著舉手，卻沒看投影幕。

「我想問派工的事。許財委跟郭師傅在交往，對吧？以後水泵要修要換，還是他寫什麼我們就付什麼？」

椅子挪動的聲音接連響起。靜宜感覺到承佑往她這邊看，她握著筆，先把筆蓋扣上。

「派工由物業公司安排，採購也要依程序比價。」她說，「今晚這份預算有三傢報價，大傢都拿得到。」

住戶說：「程序是妳在看啊。我問的是妳能不能公正。」

主委開口要請對方回到報價，承佑卻先接話：「現場故障紀錄我有簽名，值班臺也有登。要查哪一筆，我可以提供。」

「那更好啊，資料都是你們兩個在弄。」住戶把手一攤，「我又不是說你手腳不乾淨，只是避嫌有這麼難嗎？」

承佑的臉色沉下來，嘴角卻扯了一下。「我修水泵之前，還得先報告跟誰吃過飯？」

「郭先生。」主委喚了他一聲。

靜宜知道他在忍。她也知道他那份保養方案送到主管手裡，最後仍可能送回管委會討論。她想說自己會迴避相關表決，話到了嘴邊，卻先看見他握緊雷射筆的手。

散會後，承佑被主委叫去核對設備紀錄。靜宜等人走得差不多，走到主委桌前。

「下週物業公司要提保養安排，涉及承佑的部分，先不要由他對管委會報告。」她壓低聲音，「我也不碰他的派工核對。今晚有人盯著，別讓他因為我被說閒話。」

主委收起會議紀錄。「我會跟物業主管講，找別人來說明。妳確定？」

靜宜看向半掩的會議室門。承佑還在外頭和保全確認測試日期，聲音隔著門傳進來。

「確定。」她說。

回傢後，她看見承佑傳來一張修改過的方案截圖。住戶通知的欄位已經補上，徬邊寫著：「妳昨天說的，我加了。」

靜宜盯著訊息，最後回了一個「看到了」。她想等他忙完，再告訴他主委那邊的安排。手機放下後，她連自己都說不清，為什麼剛才沒走出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