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正文

週一下午，承佑在機房換完壓力錶的電池，主管打來電話，說本週五的保養方案改由另一個社區的設備組長報告。

「他沒看過這裡的舊泵。」承佑蹲在工具箱徬，「切換測試那段是我寫的。」

主管停了一下。「你可以把資料交給他。主委希望相關案件換個窗口，免得會議又有人吵。先這樣處理。」

承佑問：「我升設備管理那件事呢？」

「方案還是會看。你先把現場顧好。」

電話掛斷後，他把工具箱扣了兩次才扣上。那份方案改到凌晨，連測試時怎麼通知住戶，都是他和靜宜坐在同一張桌前談的。如今主管要他把資料交出去，她可能比他還早知道。

機房門被敲了兩下。靜宜探頭進來，手裡拿著廠商的施工日期確認單。

「主委說測試排在下週二，請你看這個時段——」

「妳知道方案換人報告了嗎？」

她拿著紙的手停在門邊。「主委說會跟物業公司談。」

「所以知道。」承佑走到她面前，停在一步之外，「妳替我決定之前，有沒有想過先問我？」

靜宜把確認單放到徬邊的架上。「週五那個住戶明講我們的關係。我怕你提案被拿來說嘴，連主管都不肯看。」

「現在主管叫我交給別人講。」他看著她，「這樣比較肯看？」

「主委只說換窗口，我不知道連報告的人都會換。」她聲音急了起來，「當時那種場面，我不能什麼都不做。」

「我有要妳什麼都不做嗎？妳可以迴避表決，可以把報價交給別的委員看。妳去叫人避開我的案子，是連我想爭取什麼都幫我說完了。」

靜宜想起週五他在投影幕前被那個住戶盯著，忍不住說：「你那時差點跟人吵起來。我怕你主管聽到——」

「所以我講話難聽，提案也不用自己講？」承佑的手扶著門框，「許靜宜，妳看過我寫的東西。妳覺得我站出去，只會給妳惹痲煩？」

她張口想說不是，卻發現自己剛才確實拿他的脾氣當了理由。機房裡傳來泵浦啟動的低響，他轉身去看壓力錶，沒再等她回答。

「確認單放著，我晚點回主委。」他說。

靜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才把手收回來。她走上樓，電梯裡仍在想該怎麼解釋自己週五有多慌；想到他那句「妳看過我寫的東西」，她又把訊息打好的開頭刪掉。

晚上十一點，她傳給承佑：「週五是我先請主委避開你的案子，沒有問你。今天我一直解釋我怕什麼，卻沒先承認這件事做錯了。對不起。方案由誰報告，我會向主委問清楚，但不會再替你答應任何安排。」

訊息顯示已送出，整夜沒有變成已讀。隔天早上她進辦公室，剛把電腦打開，手機亮了。

承佑回：「主管那邊我自己談。我需要幾天把工作處理好，也需要妳別再替我開口。確認單我會照工單回覆。」

靜宜讀了兩遍，手指停在輸入框上。她原本想告訴他下週開會的時間，最後只回：「好。這次我等你自己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