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假,前男友困在我家

第五章 正文

第 5 章 · 约 1189 字

陸衡第一次回報準時,第二次晚了八分鐘。

第三次沒有來。

簡寧盯著手機上的四十分鐘倒數,時間一到就找浬長。浬長透過無線電呼叫,只有雜訊。土砂溢流的位置在活動中心後方七百公呎,消防隊已封鎖,不能再派人進去。

「他們有三個人,可能只是訊號被山擋住。」浬長說。

簡寧點頭,回到陸奶奶徬邊。她沒有說沒事,只說暫時聯絡不上,現場有專業人員。

老人抓緊她的手。「阿衡以前也這樣。他爸爸出車禍那晚,他說去醫院一下,三天沒回傢。」

簡寧第一次知道。陸衡的父親在他大學時過世,她只聽他說過是交通事故。

「他不想讓人等。」陸奶奶說,「所以都不講要等多久。」

一小時後,雨勢稍減,陸衡和另外兩名工程人員回來。他的左手臂被樹枝刮傷,安全帽全是泥。

簡寧走到他面前,先看他能不能正常站,再問:「為什麼沒回報?」

「對講機掉進排水溝,手機進水。」

「你可以請別人回報。」

「現場在搶通,我忘了。」

「你答應半小時。」

「我知道,對不起。」

他沒有說自己很忙,也沒有叫她體諒。簡寧準備了一路的責罵忽然失去出口,只能拉他去醫護區清傷口。

護理師替陸衡消毒時,他痛得縮了一下。簡寧按住他的肩。

「很痛?」

「妳在看,比較痛。」

「怕丟臉?」

「怕妳又跟我分手。」

「我們現在沒有關係可以分。」

「這句最痛。」

護理師笑出聲,叫他少講話。

中午,雨帶移出山區。道路還沒搶通,擋土牆監測值卻開始下降。避難中心的氣氛鬆下來,孩子在毬場畫粉筆,陸奶奶拉著簡寧看結婚照,從婚宴菜色講到丈伕打呼。

陸衡包好傷口,坐到她徬邊。

「阿嬤的記憶評估,下個月會做。」他說,「我原本想等結果出來,再決定回不回臺北。」

「你的公司在花蓮。」

「總部在花蓮,北部接到三個社區案,需要有人常駐。我可以來,也可以讓合夥人另找人。」

簡寧看他。「你不要為我選。」

「不是為妳。阿嬤最近常忘記關瓦斯,我本來就不能再只靠鄰居。」

「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?」

「我們兩年沒聯絡。」

這次換她無話可說。

她一直把陸衡想成那個離開的人,彷彿這兩年他的人生只停在花蓮等她責怪。實際上,他成立公司、離婚一般地失去過幾個案子、照顧記憶退化的奶奶,也可能在某些深夜想起她,但沒有義務報告。

「我不是問這兩年。」簡寧說,「我是問昨晚。你明知道阿嬤可能要搬去有人照顧的地方,還是只說水管破了。」

陸衡低頭看包紮的手臂。「我怕妳覺得我故意用阿嬤留下來。」

「你對自己的形象要求很高。」

「在前女友面前,是有一點。」

「可惜已經掉進排水溝了。」

他笑了。簡寧也跟著笑,笑完又覺得鼻子發痠。

「陸衡,我那時候不是不能遠距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我不能接受的是,你先決定,再把通知當討論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你現在一直說知道,很像沒有別的臺詞。」

「因為我花兩年才真的知道,想多說幾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