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離婚協議送達後，周衡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簽字，而是要求許清禾撤回利益衝突調查。

他說那會毀掉他的執照、事務所和共同建立的一切。清禾聽著只覺得可笑：原來他知道什麼叫共同建立，卻只在自己可能失去時才想起。

她沒有撤回。她把程序交給律師公會，也把自己從出版社案件中迴避，只提供已掌握的資料。有人說她是公報私仇，有同業勸她看在伕妻一場別把路走死，連母親都問她，男人犯錯為什麼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。

清禾說：「因為他不只對我說謊。他先看過可能侵權的資料，還接了委任，最後在法庭上裝作不知道。」

她不想報復，只是不願意把職業倫理當成婚姻裡可以交換的沉默。

蘇曼很快來找她。她哭著說周衡沒有告訴她會有利益衝突，也不知道他曾看過企畫初稿。清禾相信她有一部分被利用，但沒有替她免除責任。

「你可以被騙，」清禾說，「但你挖走別人的編輯、拿走別人的資料，不能因為被騙就變成沒做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