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羅辛案判決那天，法院沒有完全採納任何一方的說法。

法官認定核心劇本由羅辛獨立完成，何凱與工作室侵害她的署名權與著作財產權，應返還部分收益並公開更正。但何凱提出的市場定位與兩段情節具有共同創作成分，應依貢獻比例分配，而不是全部歸零。

羅辛聽到不是百分之百勝訴，臉上先有失望。走出法庭後，她卻說，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做過什麼逐項寫進正式檔案。那份判決沒有稱她天才，也沒有說何凱一無是處，它只是把各自的工作還給各自。

何凱沒有道歉，提起上訴。平臺卻不再等最終結果，要求工作室先更正片尾署名。新一集播出時，羅辛的名字終於出現在編劇第一位。

她沒有辦慶功宴。她和唐羽坐在便利商店門口看手機，名字一閃而過，兩個人都哭了。唐羽問只出現三秒值不值得折騰兩年，羅辛說三秒不是全部，它只是讓後面每一次合作都知道，她不是從空白裡冒出來的人。

上訴最後以調解結束。何凱保留共同開發者署名，放棄對人物與後續故事的單獨控制，並依審計結果支付報酬。羅辛同意不再公開兩人的私人聊天，但創作證據可以保留作為權利紀錄。

簽署調解書前，何凱問她是否真的能把六年感情全部當成一場侵權。

羅辛回答：「不是。感情裡有真的快樂，你做過的事也真的傷害我。兩件事不必互相取消。」

清禾坐在一徬，沒有替任何人總結。她等雙方看完每一頁，確認沒有問題，才把筆分別遞過去。

走出調解室時，她收到周衡的資訊。他在法律扶助基金會接手一件勞動案，因曾為僱主做過一次免費諮詢，主動迴避並協助轉介。資訊只有一句：這次我先說了。

清禾回覆：「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。」
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補了一句：「但做到了，仍然值得繼續。」

那不是和解邀請，也不是餘情復燃。她只是承認，一個人可以為過錯負責，也可以在往後的人生裡學會不同的做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