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少付的那份

第二週的週三，柏岳約柏諺在他公司附近吃便當。柏諺提早到，桌上放著一只包好的玻璃瓶。

「芷禾的。上次她說可以寄，我剛好要來這邊，想說交給你比較快。」

柏岳拉開椅子。「她叫你交給我？」

柏諺把瓶子收回袋裡。「沒有。我等下去寄。」

兩人拆開便當，吃了幾口，柏諺才問：「哥，你跟芷禾，是在交往嗎？」

「有一起出去。現在她不想見我。」

柏諺的筷子停在半空。「姑姑說得好像你們早就在一起。」

「沒有。是我那天講錯話。」

「你不用跟我報告約會日期。」柏諺扒了口飯，卻沒嚥下去，「只是從姑姑那裡聽見，感覺很怪。」

柏岳看著他把飯嚥下，才說：「我也是怕你覺得怪，當場把她講成客戶。她有理由生氣。」

柏諺把筷子擱下。「你以為我會去找她吵？」

「我沒想那麼遠。我看見姑姑，就先替你想好了。」

店員送來熱湯，兩人各自挪開便當。柏岳用湯匙碰了碰碗沿，說：「爸上個月的傢用，我只匯了我那份。之前你唸書，我多出是應該的；你工作以後，我也一直照舊匯。久了連我自己都以為，少匯就是讓你難做。」

柏諺抬頭。「你怎麼沒講？」

「我講過一次，你那時剛換工作，說下個月再算。我後來就沒提。」柏岳皺了皺眉，「這也不是全怪你。我很會替人做決定，做完又悶著。」

「爸有跟我說。我這個月會補上。」柏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便當，「芷禾的事，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我跟她分手那陣子，是真的過不下去了；看見你們在一起，我還是會不自在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不會去叫你別見她。」柏諺又拿起筷子，「但你也別叫我明天就笑著請你們吃飯。」

柏岳點頭。「瓶子寄她工作室就好。地址你有。」

離開便當店後，柏岳直接去了父親傢。陳父在陽臺澆盆栽，聽他說和芷禾約過幾次，關掉水龍頭，水還沿著葉尖滴。

「你上次說講錯話，我還以為你已經跟她說清楚了。」

「她要兩週自己待著。我還沒找她。」

陳父把水壺放下。「柏諺知道了？」

「中午談過。他不高興，也沒攔我。」柏岳看了父親一眼，「以後傢用我跟柏諺各出一份。你那臺舊冷氣若要換，我可以幫你找機器，錢先講好。別再跟人說我什麼都會弄。」

陳父瞪他。「我哪有逢人就說？」

「秀琴姑姑上次還問我會不會修她女兒的烘衣機。」

「那是她自己愛問。」陳父頓了一下，語氣緩了些，「你跟芷禾的事，她再問，我叫她來問你。」

柏岳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，這時反而只應了聲好。父親又拿起水壺，嫌他站在盆栽前擋光，叫他把陽臺門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