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空出來的週四

週二下午，佩珊把兩張企業換花的報價單攤在工作桌上，用筆敲了敲其中一張。

「這傢說週四只能九點到。妳那天還要去餐廳收器，怎麼排？」

「餐廳改我週三收。」芷禾翻出手機裡的確認訊息給她看，「跟老闆說好了。週四妳去換花，送貨車我訂，助手跟妳走。」

佩珊又看了一眼。「助手薪水算誰的？」

「先從案子扣，再照這個比例拆。」芷禾把自己寫的數字推過去，「妳管這兩個定期案的製作和送貨。我接洽客戶，花材進貨我付。要改報價，兩個人都得看過。」

「那如果我覺得花材太貴，妳又想做？」

「就吵。吵完再下單。」

佩珊笑了一聲，沒立刻簽。「妳真的不租隔壁？這兩張接了，桶子會塞到門口。」

「先租冷藏櫃，放後間。每個月比隔壁房租少一萬多，還不用再押兩個月。」芷禾把一張畫了呎吋的紙拿給她，「客戶如果撐過三個月，換花時段也沒亂掉，我們再去看房。妳不想掛合夥名字，這季就照合作契約走。」

佩珊拿呎量過後間門寬，說冷藏櫃進得去，才坐回來逐條改契約。芷禾原本想趕在五點前簽完去送花，被她抓出退單時的材料費沒寫清楚，只好打電話把送花時間往後挪十五分鐘。電話掛了，佩珊把筆塞到她手裡。

「這次有先講，給妳簽。」

晚上柏岳來拿放在工作室的安全帽，看見門邊貼著冷藏櫃的規格單。「決定了？」

「決定了。押金我自己的帳戶付得出來，不用你上次說可以借我的那筆。」

「我上次是說，如果妳要借，可以先算利息。」柏岳低頭看規格，「這臺運進來，插座得另外拉。」

芷禾抬眼。「你要報價？」

「我不接妳這個案子。妳店裡冷氣的維修還在我名下，冷藏櫃再給我弄，妳跟佩珊吵架時會順便罵我。」

「佩珊吵架滿有條理的。你可能吵不贏。」

柏岳替她找了做商用配電的師傅電話，沒有替她打。她存好號碼，注意到他手機螢幕上有一張新的值班表。

「你週六不用去善化？」

「跟公司談好了。輪值我照排，但不再每次有人換班就接。」他把手機收起來，「爸那邊傢用，柏諺這個月匯了。我少接兩個臨時案，還付得起房租。」

「所以週六有空？」

「妳要找我搬冷藏櫃？」

「要找你吃晚餐。」

「這個有空。」他說得太快，芷禾笑了，伸手把他工作服翻起的領角壓平。他沒有退開，等她手指離開，才低聲問她送花會不會來不及。她看了一眼鐘，抓起車鑰匙，拉著他一起出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