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週一早上，予晴一進門就看見餐桌上的紀錄表。周敘安昨晚寫了阿柑吃掉半碗軟食，早上那格卻只有四個字：舔了幾口。

阿柑蹲在碗徬，予晴把湯匙伸過去，牠聞了聞，舌尖碰一下就退開。她換了乾淨的淺盤，稍微溫過軟食，牠仍只肯舔兩口。

浴室傳來水聲。周敘安匆匆出來，襯衫領子還沒折好。「有吃嗎？」

「跟你寫的差不多。」予晴看了一眼紀錄表，「牠昨晚幾點開始不想吃？」

「睡前還有吃。我半夜起來看，碗沒動。」

「那你打給醫院問一下，要不要提早回診。」

周敘安拿起手機，看著螢幕上的時間。「我九點要到西屯一棟大樓，住戶只開放今天檢修。妳在院裡工作，能不能先判斷——」

「我能把看到的告訴你，不能替醫師判斷。」予晴把盤子放回地上，「電話不會打很久。」

他眉頭一緊。「我是說，妳比較知道該怎麼問。」

「你就說牠拔牙後第三天，昨晚半碗，今天只舔幾口。我現在站在這裡，其他問題你可以問我。」

周敘安撥號前，先傳訊給等他的同事，說自己會晚到十分鐘。電話接通，他照她說的報了進食量，又蹲下問阿柑：「我摸你嘴巴，給人傢看一下，行不行？」

阿柑扭頭躲開。他便老實告訴電話那頭摸不到。醫院請他留意精神及喝水情形，若接下來仍吃得少，今天帶回診。掛電話後，他看見予晴正用手機記下阿柑喝水的時間。

「妳下午有空嗎？」他問。

她手指停住。「我下午在院裡上班。」

「我知道。我剛才問得不好。」他把車鑰匙抓在手裡，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，「如果我到時候趕不回來——」

「先跟你的同事談。」予晴說，「別先把我排進去。」

周敘安沒回嘴。阿柑走過來，拿額頭蹭他的褲腳，他低頭摸了摸，說今晚會自己帶牠去。

他出門後，予晴把淺盤留在原位。她知道他是真的擔心，也看得出他趕時間；可剛才那句「妳比較知道」，聽起來仍像一道熟悉的門縫，等她伸手把後面的事全接過去。

她拍了盤裡剩下的食物，照委託約定傳給他。回覆過了幾分鐘才到：「收到。我會處理回診時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