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週一傍晚，予晴完成最後一趟到府照護。阿柑把晚餐吃得只剩碗底一圈，還追著她手裡的空湯匙走。她拍下碗，傳進委託對話，才把鑰匙放在餐桌上。

周敘安回來時，她正在核對費用。他換下工作鞋，先去看阿柑的碗。

「今天胃口很好。」予晴說，「藥也照醫師說的吃完了。這是最後一趟，你確認一下紀錄。」

他接過手機，逐項看完才按下結案。予晴忍不住留意他的表情。照護結束後，如果臨時加班，他會不會問她能不能順路來看看？她甚至想好了怎麼回：有空可以商量，但別先算她會到。

周敘安卻說：「我聯絡了另一位到府照護員，資料跟費用都確認過了。哪天工作真的走不開，我會先問她。」

「喔。」予晴把手機收起來，「安排得挺快。」

「之前就開始找。阿柑是我的責任，總不能因為妳認識牠，就把妳當備案。」
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正低頭替阿柑抆嘴，貓不肯配合，兩隻前腳扺著他的手腕。他忙得很狼狽，卻沒有把抹佈遞過來。

「你這樣講，」予晴說，「我本來要說我偶爾有空，也變得像在搶工作。」

周敘安抬頭。「妳想來，可以來。先約妳方便的時間。」

「那我如果只想看貓呢？」

「要問牠。」他鬆開手，阿柑立刻跑來蹭她的小腿，「看來牠同意。」

予晴蹲下摸了摸貓揹，心裡那句「你沒有要留我嗎」繞了一圈，沒好意思出口。周敘安在她身徬蹲下，問她星期六有沒有空。她先前向他借的提籠還放在傢裡，醫院已經用完，正好可以還他。

「我拿來還你就好。」

「我週六會經過妳傢附近。」他看看她，「也想見妳。」

她摸阿柑的手停了一下。「那你就直說。不要拿提籠當理由。」

「我怕只說想見妳，妳會笑。」

「一樣會笑。」她站起來，把鑰匙推到他面前，「星期六下午。來之前傳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