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
周敘安看了看手裡的傘，又看了看腳邊的外出籠。「妳等我三分鐘。我先把阿柑放上車。」

「你可以直接開車走，我有帶傘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把折傘塞回側袋，提起籠子，「三分鐘。」

予晴本來想說她沒有在計時，話到嘴邊又吞回去。周敘安沿著騎樓往停車場走，阿柑在籠裡叫了一聲。他低頭答了句「快到了」，像怕牠以為自己又要被送進診間。

予晴站在門邊，看他轉過街角。她剛才問得突然，現在才覺得耳根熱。要是他真的把阿柑放好又走回來，她總不能只跟他聊公車幾分鐘來一班。

他回來時肩頭沾了雨，手上只剩那把傘。「車窗留了縫，牠在後座罵我。」

「你這樣走到站牌，再走回來，會不會太閒？」

「還好。牠罵人不用我在場。」

予晴笑出聲，接過他遞來的傘柄。兩人擠在傘下走，路面積水逼得她靠近他，手肘碰了兩次。周敘安每次都把傘往她那邊偏，自己的袖子很快濕了一截。

「傘過來一點。」她把他的手推回中間，「你淋成這樣，我等一下還要擔心你感冒。」

「那我明天就不用去複檢了？」

「你想得美。」

紅燈前，他們停下來。周敘安握著傘柄，忽然說：「我星期日休假。妳有沒有空吃飯？」

予晴側頭看他。「你媽媽煮？」

「我想先自己問妳。也先不要讓我媽知道。」

「那你打算聊什麼？」

「我還沒想。」

「難得。」她忍著笑，「我星期日下午有空。先說好，不談貓。」

周敘安點頭，點到一半又問：「連牠今天有沒有吃飯都不能講？」

「你可以傳給我看。但吃飯的時候，先讓牠在傢。」

「好。」他想了想，「那訂位我來。」

公車進站時，予晴把傘還給他。他伸手接，指尖抆過她的手揹，兩人都慢了一下。車門打開，司機探頭催她上車，她才退開一步。

「星期日見。」她說。

「星期日見。」

她刷卡上車，找到靠窗的位置。周敘安還站在站牌下，傘撐得端正，自己卻已經濕了半邊。車開出去前，他抬手示意她把窗邊那道冷氣出風口轉開。予晴隔著玻璃瞪他一眼，還是伸手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