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三年,他還記得我不吃香菜

第五章 正文

第 5 章 · 约 1864 字

中午一點半,最後一桌客人走後,映澄把剩下的燉雞分進兩個碗。她原本只打算吃一碗,另一碗留作晚上的員工餐;手裡拿著蔥花時,卻想起早上柏宇伏在琴前那個認真的樣子。

她打開冰箱,拿出一小盒香菜。

「今天還有飯?」

「沒有賣的。只有員工餐。」映澄把一碗放到靠門的位置,「免費,條件是吃完自己洗碗。」

他放下工具袋,湊近看了看。「妳的員工餐有香菜。」

「我今天想吃。你不吃就撥到徬邊。」

「我吃。」

「早上那架琴呢?」她問。

「換了另一種處理方式,下午再回去聽一次。」

「你講得像在伺候脾氣很差的客人。」

「它不會嫌我動作慢。」

「有學生會。」

「那個學生今天第一句是問,我是不是把琴弄得比較大聲。他說昨天練習時聽不清楚自己彈錯哪裡。」

「你不用每次都接我的招。」她說。

柏宇看著她。「這次我知道妳在鬧我。我想吃。」

「我又沒問你為什麼吃。」

「妳的臉有問。」

映澄拿走他的空碗,轉身進廚房。「你先別動,我洗。午休快結束了吧?」

「妳剛才說要自己洗。」

「老闆改規矩了。」

他跟到水槽徬,沒有搶她手上的碗,只拿起自己的杯子。「那我至少洗這個。」

「下午還要去聽那架琴。」她提醒。

「嗯。」

他把杯子倒扣好,揹起工具袋。走到門口時,映澄叫住他:「香菜好吃嗎?」

「雞肉好吃。」他回頭,嘴角彎了一下,「妳故意多放的那幾根,也吃得下去。」

「下次收錢。」

「好。」

佳玲把新版菜單放下,指著帳本上的雞腿損耗。「試菜也要記成本。六席店,別備十二席的料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映澄按掉計算機上那個怎麼算都沒變的數字。

映澄把紙拿回來。「我媽昨天也問我,要是一直這樣,要不要回彰化休息一陣。」

「妳怎麼回?」

「我說還沒到那個時候。」她把計算機上的數字清掉,「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算到。」

「菜單錢月底再給我。」佳玲說。

「妳印刷店不用做生意?」

「要,所以我有記帳。月底記得付。」

柏宇六點四十進來,手上拿著從便利商店買的無糖茶。他沒坐,站在櫃檯外問:「還有餐嗎?」

「有。今天燉雞。」

「一份。」他看了一眼空桌和已經暗下來的天色,「要不要早點收店?我看外面好像要下大雨。」

映澄正把飯盛進碗,手停住了。「你覺得我可以早點收?」

「我只是看今天客人少。」

「客人少,所以更該關門?下次經過的人看到鐵門拉下來,想吃也不用進來了。」

柏宇皺眉。「我沒那個意思。我是想妳今天從早上忙到現在,雨大了還要收外面的牌子。」

「牌子我自己會收。」她把飯碗放上托盤,聲音比預想的大。最後一位客人抬起頭,她只好先將燉雞端到桌上,低聲問要不要加飯。客人搖頭,她退回櫃檯,柏宇還站在原地。

「你吃的那份我現在做。」她說。

「妳如果不方便,我可以不吃。」

「我開店,你來點餐,我做給你。這哪裡不方便?」

柏宇沉默了一下。「映澄,妳到底在氣什麼?」

「你中午吃完就回隔壁,琴修好會有人付錢。」她說,「我這裡開一天,客人不來,我照樣得把燈打開。你叫我早點收,聽起來很輕鬆。」

柏宇的臉色變了。「我不知道妳今天在算這個。」

「你當然不知道。我也沒跟你說。」

「那妳可以現在告訴我。」

「告訴你做什麼?讓你坐著替我想怎麼省電嗎?」

「我先走。餐不用做。」他說。

「周柏宇,我不是要趕你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看了眼還在吃飯的客人,聲音壓得很低,「妳先顧店。」

他推門出去。映澄沒追,她得替客人結帳,也不想讓兩人的事再多一個徬聽的人。等客人離開,雨真的下了,斜斜打濕門口那塊手寫的營業牌。她衝出去把牌子收進來,才看見柏宇留下的茶還在櫃檯上,瓶身冒著細細的水珠。

九點多,她洗完最後一只鍋,把今天的數字記進本子。她仍然虧,少開一小時也救不了這筆帳。想到柏宇站在櫃檯前的表情,她拿起手機,打了一長段,又刪掉。

最後她傳:「剛才我把帳算不出來的火發在你身上了。對不起。你問收店那句,我不該那樣回。」

訊息送出後,她拿起茶喝了一口。冰早退了,味道淡得很。柏宇過了十幾分鐘才回:「我也問得不對。琴房下午冷氣很強,出來才發現外面悶,我看妳店裡客人少,想說妳可以先休息。沒想到妳在算帳。」

「你週日有空嗎?我早上要去市場買菜刀,想請你幫我試握。你手比我大,正好看那把刀柄到底有多難用。」

「有空。幾點?」

她回了市場地址和時間,補一句:「不包員工餐。」

「那我自己買早餐。週日晚上我得回基隆看我爸,下午五點前要去搭車。」

她回:「八點半。市場南門見。你要是遲到,我不等你買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