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三年,他還記得我不吃香菜

第八章 正文

第 8 章 · 约 1367 字

週二傍晚,佳玲把新印的菜單夾好。「晚餐訂滿了?」

「訂出四個位子,留兩個給路過的。」映澄將減了一匙醬油的醬汁分裝,準備開賣新版雞腿。

佳玲聞了一下鍋裡的味道。「妳媽明天不是要來?」

「她說坐火車來吃午餐,順便看看我有沒有瘦。」映澄蓋上鍋蓋,「我跟她說先訂位,不然沒得坐。」

「這句她應該很愛聽。」

「她問我晚餐開了會不會太累。我說做完這週再看,她又說店可以慢慢開。」

佳玲把菜單放回架上。「妳也可以跟她說,妳有在算。」

「我有說。她問我算出來了嗎,我就沒話了。」

佳玲沒再勸,替她把門口的預訂牌夾正。快到開店時間,映澄去洗手,手機在圍裙口袋震了一下。柏宇傳來訊息,說父親沒有骨折,膝蓋挫傷,這幾天上下樓得慢些;他週三照原定時程到琴房,晚上訂了三個位子。

映澄回:「你爸回傢了就好。三位有誰不吃芹菜嗎?」

「沒有。我問過了。」

她正想打「你不用特地帶人」,又覺得自己很會替別人決定什麼叫特地。她刪掉,只回了一個「收到」。

隔天晚餐,門鈴響時,她抬頭看見柏宇跟在黃紹安後面,徬邊還有個揹著帆佈袋的女人。紹安一進門就盯著菜單上的價格。

「周師傅說妳改菜,我以為他要帶我們來試毒。」紹安說,「結果有明碼標價,很好,我放心了。」

「怕吃貴可以現在出去。」映澄把三杯水放上桌。

「我怕他請客。」紹安指了指柏宇,「他下午調琴已經沒收我加班費,晚上再請這餐,我下次不敢催他。」

柏宇拉開椅子。「我有說各付各的。」

帆佈袋女人笑著介紹自己叫林佩琪,在琴房教鋼琴。她看了看六個位置,選了靠牆那張。「妳這裡坐滿會很熱鬧吧?我中午經過兩次,都不好意思進來佔位子。」

「有空位就能坐。」映澄遞上菜單,「今晚雞腿是新菜,想吃清淡一點也有魚。」

第一盤出去,柏宇沒有先吃。他等佩琪和紹安都拿起筷子,才切下一塊菇。映澄站在出餐口,假裝在對下一張單,視線卻停在他手上。他吃完菇,又夾了雞肉,抬頭看過來。

「醬真的改了。」他說。

「客人,請不要像來驗收的。」

「我只是說改了。」他低頭添飯,「這樣配飯好吃。」

佩琪舀了醬汁。「柏宇說週日試菜,還被搶筷子。」

「因為他嫌我的菇。」映澄說。

紹安吞下一口飯。「下次找我,我講難聽話不用熱身。」

隔壁兩個座位很快坐進一對來吃晚餐的客人。映澄忙著煎第二份魚、替客人換飯,沒空再聽他們聊什麼。等她端魚出去,佩琪正問柏宇:「所以你之後會搬來臺中嗎?黃老闆上週還說,恨不得把你工具袋直接鎖在琴房。」

紹安舉手。「我講的是希望他多排一天。搬傢我可付不起。」

柏宇的筷子停在半空。「有可能。」他說。

映澄腳步慢了一下,手上的魚盤仍平穩落在客人面前。她說聲「小心燙」,轉回廚房。那三個字在耳邊留得太清楚。有可能。她差點想掀開佈簾再問一次,偏偏身體先有了反應,胸口熱了一下,連爐邊的空氣都覺得悶。

她取下鍋子,才聽見紹安接話:「你先把臺北那些學校的琴挪得開再說。下週三早上那架還等你呢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柏宇答。

映澄把火關小。她也知道。週日他趕去基隆,才過三天,父親的膝蓋還沒好;臺北有他做了多年的工作。佩琪隨口問的事,他卻讓那句「有可能」坐在她店裡,讓她忙著出餐時還得想它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她把最後一份飯盛好,走出去時,柏宇剛好看她。映澄沒避開,也沒笑,只問他們要不要加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