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正文

開店第二個月的第一個週三，午餐還沒到十二點，六個位置已經坐了五個。映澄把一份雞肉飯放上托盤，發現訂位單上的備註是不加香菜，便回頭從乾淨的鍋裡盛湯。她把碗放妥，才端出去。

靠窗的客人吃了一口，朝她舉起拇指。映澄收了另一桌的空盤，聽見門鈴響，抬頭看見柏宇站在門邊。他沒帶工具袋，手上只有一個薄薄的文件袋。

「還有位子？」他問。

「一個。」她指了指靠門的位置，「要吃先坐，今天沒有員工餐。」

等最後一份魚送出去，柏宇才說：「下個月週四的案確認了，空檔留在臺北做原本的客戶。晚上傳月曆給妳。」

「好。先點餐。」

「雞肉飯，湯。」

「今天有香菜，你自己挑。」

「妳撒了才說？」

「看我忙不忙。」

映澄把湯端給他。她確實撒了一點香菜，並沒伸手替他挑。他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小撮放到湯匙上，嚐過才開始吃飯。

最後一桌客人走後，映澄拉開他對面的椅子，帶著自己的午餐坐下。柏宇的湯喝了一半，香菜也少了一半。

「你沒挑完。」她說。

「今天想吃。」

「你以前不是這樣講的。」

「以前我也沒想過，妳會開一傢店，忙到有位子才肯坐下來吃飯。」

映澄瞥他一眼，把自己碗裡的一塊雞肉夾給他。「你等很久了？」

「二十一分鐘。我下午兩點才進琴房。」

「你連這個都算。」

「怕妳問。」柏宇把雞肉吃了，又推回文件袋，「紹安給的新案時段。等妳吃完再看。」

她看完日期，把文件還給他。「下個月底如果車資超過四千，記得講。」

「會。」

「週日你爸的樓梯呢？」

「他現在肯扶扶手了。昨晚還打電話問我，下次帶妳去，他要不要先把電池買對。」

映澄笑了一聲。「你跟他說，等我把中秋節那天的訂位看完再決定。」

「我這樣說了。」

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。「這次答得不錯。」

柏宇把手翻過來握住她，停了一會兒，才鬆開讓她去收碗。映澄拿起兩個餐盤，經過他身徬時，他安穩坐在不擋路的位置，等她忙完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