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隔天，思妤把下個月的值班表貼在藝文中心辦公室白板上。週六親子工坊少一個人，週二晚上的放映會也空著。以前她會先翻同事的休假表，打幾通電話，把空格填滿才敢貼出來。

同事小岑端著咖啡過來。「這兩格妳還沒排？」

「嗯。林主任說週五前確認，妳們討論誰能補。我把廠商電話跟開門流程放共用資料夾了。」

「妳不幫忙問一下志工？妳跟他們比較熟。」

思妤已經摸到手機，指腹停在通訊錄圖示上。「可以先請主任問。我這週會把現有活動交完。」

小岑看了她一會兒。「妳真的要休一個月喔？我以為妳講講。」

「車票買了。」思妤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又補一句，「如果週六還是缺人，可以把那場縮小，報名本來就沒滿。」

「主任可能會唸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把白板筆蓋緊，心跳得很快，還是沒把那兩個空格抆掉。

下午主任果然把她叫進去，問臺東有什麼急事。思妤說想學攝影，說出口時自己也覺得理由薄，手裡捏著交接清單，準備再多解釋幾句。主任卻只問：「暗房？洗底片那種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那妳回來幫中心拍紀錄照，省一筆外包費。」

「要看我拍得怎麼樣。」她笑了。這回沒有順口答應。

回到座位，她看見敘成傳來一張照片，是他母親的回診單，徬邊壓著一張手寫紙。上頭排了日期，週三是「我」，隔週五是「姊」。他只傳一句：晚上給妳看。

思妤盯著那個「姊」字看了很久。她知道周姊姊上班要換班，也知道敘成不喜歡開口求人。她回了一個「好」，想再加「辛苦了」，刪掉了。她怕那聽起來像表揚一件他本來就該做的事，又怕只回一個字，像故意冷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