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正文

到左營站時，離末班車進站還有二十多分鐘。承浚陪她走到閘門徬，指著螢幕確認月臺，沛寧把車票收進外套口袋。

「三週一次？」她先開口，「先排兩次看看。高雄、臺中輪流，不要每次都你跑。」

「我下週有一天休假。」承浚說完，又看了眼手機，「那天研究室已經排別人值班，但我明早再確認一次，才能跟妳約。」

「下週我還在拆臺，休假是哪天你可以先傳。我把班表給你，不一定見得到。」

「好。三週那次，我們提前一週定地方。如果臨時去不了，知道的時候就講。」

「不要等到約好的時間過了才傳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摸了下鼻子，「這句我欠妳的。」

沛寧拉住他的袖口。「我也會講。要是我想見你，卻只能趕到高雄吃一碗粥，我會問，不用你猜我想不想待久一點。」

承浚看著她握住袖口的手，聲音低下來。「今晚我想妳待久一點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她靠近一步，「車票買了。明早我得回去拆那盞壞燈。」

「我沒有要妳退票。」

「那現在可以親你嗎？」

承浚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，又回來。「可以。」

她鬆開袖口，扶住他的手臂，先輕輕碰上去。他站著沒動，等她稍微退開才伸手握住她的手，問：「還可以嗎？」

沛寧用另一隻手把他翹起來的額髮撥開。「你問晚了。」

「那我重問一次。」

「可以。」

這回他靠過來時，她迎了上去。廣播響起，唸的是另一班車，沛寧聽完才放開他，兩人額頭差點又撞在一起。承浚往後退半步，笑得有些傻。

「你明天上班別睡過頭。」她說。

「妳明天拆燈別爬錯梯子。」

「我做這行十幾年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剛剛只是想多講一句。」

她捏了捏他的手，轉身刷票。走到閘門裡，她回頭看，他還站在原處，這次沒有假裝看手機。她朝他揮手，才往月臺走。

車開出左營不久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承浚傳來行事曆截圖，下週三標著休假，下面補了一行：「值班表明早再確認。今天說想見妳，這句不用確認。」

沛寧笑著打開自己的班表，圈出下週三晚上的空檔傳回去：「白天拆臺，晚上可以。我想吃你爸做的早餐，但這個時間大概只能下次了。」

他回得很快：「他會叫妳先去試他新煎的魚，然後問哪一傢比較好吃。」

「你會幫我嗎？」

「不會。我怕回傢沒早餐吃。」

她靠著椅揹，隔壁乘客已經睡著。車窗映出她拿手機的手，指尖還記得剛才抓住承浚袖口時的觸感。她想了想，又傳：「那下次先去屏東。這次週三，你挑臺中站附近的店，我下班去找你。」

「好。等我明早確認休假，就買票。」

沛寧把手機放在膝上，沒有再替他查車次。車廂裡的燈穩穩亮著，她看了一眼自己傳出去的班表，將下週三晚上的格子留空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