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正文
第 3 章 · 约 1158 字
傍晚隔壁傳來兩下敲牆聲。心瑜正在把修過的杯子放到窗邊晾,聽見後走過院子。秀琴開門時扶著門框,屋裡的紙箱只拆了一半。
「怎樣?」心瑜問。
「沒怎樣。借我一把剪刀。」
「妳的剪刀不是在廚房那個紅袋子?」
「我知道在哪。」秀琴說完,又往膝蓋看了一眼,「那袋子在樓梯下面。」
平房後頭有三階落差,通往較低的廚房。秀琴下午來回搬了幾趟,現在腿疼得下不去,也不肯在搬傢工人面前說。心瑜扶她到椅子坐好,找出剪刀,把綁住碗盤的繩子剪開。
「建勳知道妳今天搬完?」心瑜問。
「知道。他在屏東修冷凍櫃,晚上才回來。我叫他不用趕。」
「妳說不用,他就真的不趕,妳又會生氣。」
「妳倒是懂他。」秀琴看她一眼,「我有什麼好生氣?又不是沒手沒腳。」
心瑜把剪刀擱在桌上。「先吃東西。我煮麵,妳坐著指揮,這個妳比較擅長。」
「他來過?」心瑜問。
「早上載我去簽約。他還要上班,哪有空搬整天。」
心瑜把豆干倒進鍋裡,水滾起來,秀琴又說:「建勳昨天問我,搬妳隔壁,妳會不會覺得煩。」
麵條在筷子間散開。心瑜過了一會兒才問:「妳怎麼回?」
「我說妳要是煩,會直接講。」
「這麼有把握?」
秀琴沒答。心瑜把麵分成兩碗,端到小桌,夾了一大把青菜給她。兩人吃了幾口,秀琴才說:「他還問,承佑知不知道。」
「我還沒跟他說。」她低頭挑起麵,「等妳安頓好再講。」
「隨妳。」秀琴咬了一口豆干,又放下筷子,「我倒是跟建勳說了,地方是我自己租的,別叫妳替我跟誰解釋。」
門外有人喊:「許小姐?」
「收器材的時候把它一起掃進包裡了。」他舉高一點,「妳的吧?貼了『週四課』。」
那是心瑜用來記學員想做什麼的,最近老忘記誰答應帶舊碗來。「我還以為擱在店裡。謝了。」
「你不是說要趕截稿?」她問。
「回報社路上發現拿錯,繞過來還得及。」他看了看她身後的屋子,「我是不是打斷妳們吃飯?」
「麵還熱著。」
「那快回去。」他往後退一步,又停下來,「明天我還會來這附近,想問妳幾個課堂的事。下午那只杯子也一樣,妳若不想提,我就不問。」
心瑜原本準備好的那句「別寫」卡在喉嚨。他下午追問時,她確實惱火;可他蹲下來聽伯伯講香菜的模樣,又讓她有點想知道,他看見那只杯子時到底在想什麼。
廚房裡,秀琴喊她麵要糊了。心瑜回了一聲,才對以恆說:「明天先打電話。我上午要開窯,不一定有空。」
以恆點頭,卻還看著她,等她把話說完。
心瑜摸到圍裙口袋裡那把隔壁的鑰匙,金屬碰上錄音筆,發出輕輕一聲響。「杯子的事……你明天來,我再看要不要講。」
「好。」他笑了一下,「明天我先問能不能聽。」
他走出院門後,心瑜回到廚房。秀琴正伸長手,想把兩碗麵往自己那邊挪,免得麵湯灑到桌上的紙箱。心瑜趕緊過去接,秀琴看了她一眼,什麼都沒問,只催她坐下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