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承佑搭頭班車那天，心瑜比鬧鐘早醒。她把昨晚剩的飯煮成粥，切了半盤醬瓜，聽見隔壁鐵門拉開，才把火轉小。

承佑揹著包進來，看見桌上的兩副碗筷，先看了她一眼。「阿嬤說妳叫我吃完再走。」

「我跟她說你出門前會過來。坐吧，車還有時間。」

他坐下，拿湯匙攪著粥。秀琴在隔壁喊他別忘了拿冰箱裡的水果，承佑隔著牆回：「知道啦，我揹包放不下妳還一直塞。」聲音比昨天鬆了些，轉回桌邊時，臉又板起來。

心瑜把醬瓜推近。「你問她房子的事了？」

「問了。她說租約自己簽，爸只幫忙看插座。」承佑舀了一口粥，「還說妳嫌她把衣服晾到妳那邊。」

「晾過去我會收租。」

他嘴角動了一下，很快低頭。「我昨天問得太急。可是媽，我不是要管阿嬤住哪裡。」

「我後來聽懂了。」心瑜停了停，「下次有這種事，我會跟你講。你也可以先問我，別一進門就像要把誰趕出去。」

「我哪有要趕她？」

「那你昨天把她問回隔壁做什麼？」

「夠了，我等一下坐車會想睡。」

「那就睡。」

「妳又叫我睡。我下車還得轉車。」

秀琴塞了兩顆芭樂給他。心瑜送到巷口，承佑忽然折回來：「那個杯子，妳修它幹嘛？又不能喝。」

「我想看看能不能修好。」

「喔。」他摸摸鼻子，「把手以前就很難拿，修好也一樣。」

下午她洗完開窯的托盤，拿起手機。以恆昨晚那則訊息仍在最上面。她打了「水槽通好了」，看著覺得像在回店裡的維修單，刪掉，改打：「今晚有空嗎？夜市吃飯，我請。」發出去後，她沒再把手機翻面。

他隔了十幾分鐘才回：「七點。妳要請客，我先把晚上的採訪挪開。」

心瑜盯著「挪開」兩個字，回他：「不用為了一頓飯挪工作。」

「已經挪了。攤商八點才收，我吃完趕得上。」

她本想叫他別趕，手指停在螢幕上。這回她沒有替他把行程改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