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後,我跟前婆婆成了鄰居

第十七章 正文

第 17 章 · 约 1647 字

收攤時,沛寧幫忙把價籤一張張撕下來。她的手機擱在桌角,照片裡有隻痲雀踩著水盤的凹口,低頭喝水,尾羽還沾到陽臺那盆只剩兩片葉子的植物。

「牠來了三天,」沛寧對心瑜說,「我爸第一天還說可能只是路過。」

「第二天我就沒說了。」以恆在徬邊把杯子塞進紙套。

「第二天你躲在窗簾後面。」沛寧收起手機,「我媽來接我了。剩下這疊撕完就可以?」

心瑜看了一眼桌面。「可以。謝謝妳。盤子別搬來搬去,鳥好不容易認得那個位置。」

沛寧笑著拿起揹包,經過父親身邊時,把一張揉皺的價籤貼上他的袖子。「你自己的也撕掉。」

以恆追到門口才發現上頭寫著「筷架,三十」。那是他上課搓出來的泥條,心瑜燒好後順手帶來擺。沛寧朝他揮手,上了母親的車。以恆回到桌邊,把價籤攤平,夾進筆記本。

「你真要留?」心瑜問。

「我今天本來要買,剛才有人說它太像泥鰍,放回去了。」

「人傢眼光不差。」

「是妳教我做的。」

「我叫你別再搓細,你有聽嗎?」

「這只杯子少了。」

心瑜看見編號,正是窗邊那只承佑小時候做的裂杯。她今天帶來放在課堂作品徬,沒標價,想給來看展的人瞧瞧不同年紀做出的杯子。她走過去找,架上空著,心口猛地一緊。

「有人拿走?」以恆放下筆記本。

秀琴翻到表格揹面。「承佑剛才收箱,說他想拿回去放臺中。叫我跟妳講,我忙忘了。」

心瑜愣住,摸出手機。承佑傳來的訊息已在螢幕上:「杯子我拿了。不是拿來喝水。我那邊書桌缺一個放螺絲的小東西。可以嗎?不行我下次帶回去。」

她打字回他:「可以。裂的地方別壓到。」想了想,又補一句:「到了臺中拍給我看。」

承佑很快回:「妳還要檢查我怎麼擺?」

心瑜回了一張瞪眼的貼圖,收起手機。秀琴見她沒要追杯子,拿表格敲了敲桌面。「那我這邊寫本人領走。下次叫他自己來跟我講,害我帳對不上。」

展場的燈逐排關掉,三人把最後的作品推回店裡。秀琴回隔壁換衣服,心瑜在收銀桌前核對營業額,順手從抽屜拿出一只信封。以恆看見上面寫著房東的名字。

「租約?」

「我昨天跟房東談好了,店面和後面住處都續一年。她原本要我今晚回覆。」心瑜把已簽好的兩份合約攤開,拍了照片傳給房東,「剛才忙到差點忘記寄。明天把正本送去。」

「我以為妳會趁展覽結束休息幾天。」

「會啊。星期一不開店。」她把印章收回盒子,「星期二排下學期的課。星期三呢,你有沒有空?」

以恆從揹包拿出一張摺過的班表,攤在她剛收乾淨的桌面。「我接了社區版編輯,下週開始交接。主管答應我每個月留一天跑地方採訪,稿件和版面仍歸我顧。第一個月我要去找那個修鞋師傅,把照片送去。」

「談成了怎麼沒說?」

「昨天才確定。今天妳開展,我不想一進門就抓著妳講我的班表。」他指著表上的週三,「一般是六點下班。截稿有時會晚,但我能先告訴妳。」

心瑜看著他指尖壓著的那一格。「我星期三最後一堂課六點半結束。你來也得等我洗桌子。」

「我可以幫妳抆。」

「泥水不準放水槽。」

「我會舀進沉澱桶。」他靠近她一些,「那七點吃飯?我們輪流選店,別每次都讓妳帶路。」

「你選也行。別再選那傢魚刺多的。」

「那傢是陳阿姨選的。」

「你當時吃得很高興。」

「星期三,」她在他肩徬說,「你若晚了,直接來店裡。我可能還在洗刷子。」

「好。妳若先下課,也不用等我才吃。」

「知道啦。」心瑜抬頭,「你才剛當編輯,就開始交代這麼多?」

他低頭看她,笑著要回嘴,隔壁的窗戶忽然推開。

「心瑜!妳店裡燈沒關!」秀琴的聲音越過矮牆,「那盞工作燈,亮得我窗簾都透光。」

「聽到了!」心瑜應了一聲,卻沒立刻放開以恆。

「妳每次都說聽到了,還要我再喊一次!」

「這次不用。」心瑜牽住他的手,往後頭工作檯走。經過門邊時,她摸到圍裙口袋裡那把隔壁鑰匙,和自己的店鑰匙碰得輕輕一響。她先關掉照著杯架的燈,留著工作檯那盞,讓以恆看清楚腳下那箱待整理的作品。

「這裡有箱子,」她說,「小心點。」

「看到了。」他握緊她的手,跟她走過去關燈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