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正文

吃完麵，兩人沿著市場外側慢慢走。水果攤正把沒賣完的芭樂裝箱，攤主在後頭喊借過。允禾把知晴往自己這側帶了一步，手碰到她手肘就鬆開。

知晴等那臺推車過去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
允禾低頭看了一眼。「我可以握緊一點嗎？」

「你問得像在裝端子。」

「端子沒回答，我得自己判斷。」

「那這個有回答。」她收攏手指，「可以。」

允禾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來：「爸？……我有吃，現在在外面。不是又跑去店裡。」他聽了一會兒，皺起眉，「你不要把膝蓋那邊的貼佈直接撕，回去沖水再弄。什麼叫我比治療師囉嗦？……好，晚上我過去。」

掛電話後，他把手機收起來。「他昨天貼的那塊邊角翹了，站在店裡一直去摳。」

「他自己打電話來講這個？」

「主要是想問我有沒有吃飯。」允禾頓了頓，「我新工作開始以後，週三回診得改時間。我跟他說我可以下班載他，他說治療所傍晚沒空位，要自己搭公車。」

「你不放心？」

「有一點。他最近走得比我還急，怕我看到又唸。」他望向對街的站牌，「我明天要再打去問問有沒有別的時段。」

「你爸想自己搭，你會讓他試嗎？」她問。

「會。」允禾嘆了口氣，「先陪他走一次路線好了。要是我連新工作都還沒開始，就把人傢回診時間改成我方便的，他會罵得比妳還久。」

「他有沒有可能只是想坐公車？」

「有。他上週拍站牌給我看，照片還故意拍到他自己鞋子。」允禾笑了一下，「我後來只看見他鞋帶快散了。」

「怎麼了？」她問。

「我剛剛想到，下下週開始我五點半下班，妳如果七點多要去醫院，會不會——」

「會不會剛好能見面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可以見。但我不想每次都站在醫院後門，等到我該換制服才說再見。」她轉身面向他，「也不要你忙一天，硬擠一個晚上出來，隔天載你爸又打瞌睡。」

允禾張口想反駁，想起自己確實打過瞌睡，改成說：「那什麼時候見？妳的班不是每週一樣。」

「下個月的班表出了，我告訴你休哪幾天。你也告訴我試用期哪些日子不能走。我們挑一天，真的出門。」

「妳這是在約下一次？」

「我今天下午已經約過一次了，還要每句都講那麼清楚？」

「要。」他說，「我上次猜錯，差點把週三夜班排回去。」

知晴看著他那副認真樣，伸手替他把剛才被風吹皺的衣領壓平。「好。等班表出來，我約你。你也可以先約我；我有空就答應，沒有就換日子。」

「你晚上幾點去你爸那裡？」她問。

「七點多。他叫我帶醬油，店裡用完了。」允禾看了眼時間，「還早。」

「那陪我走到下一站。我想搭那邊的車。」

「下一站比較遠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知晴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，「你不要又查路線。」

允禾把手機按熄，放回口袋。「好。這次我只管走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