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正文

早上志宏的手機在床頭震了兩次。他看完訊息，坐起來回撥。慧貞聽見他對電話那端說「原本不是下週嗎」，接著拿著手機去了客廳。

她沒跟出去，起床洗了臉，把昨晚的鍋和碗洗乾淨。志宏回到廚房時，她正把兩只杯子放上桌。

「工作有事？」她問。

「嗯，交接資料。」他接過杯子，「高雄那邊在對時間。」

「喔。早餐吃蛋餅還是吐司？」

「蛋餅就好。」

慧貞打開冰箱，聽他在揹後拉開椅子。她想問時間怎麼了，又覺得他既然只說交接資料，自己不必替他接下一句。等蛋餅煎好，他幫忙拿盤子，還說她把蔥切得太大段，吃到最後會掉滿桌。

午飯是昨晚剩的水餃。慧貞盛到第六顆，志宏突然說：「早上是高雄港通知，交接要提前。」

她關了火。「提前到哪一天？」

「下週三先過去。正式報到日期還沒變，但我得先到現場跟前手交幾天。搬過去的日期也可能要改，我下午會確認。」

慧貞把漏勺放在鍋邊。「你早上接到的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我問你工作有事，你說交接資料。」

「那時候還沒確認搬傢的事。」

「交接提前已經確認了。」

志宏沒答。她把水餃分進兩只碗，放下他那碗時，兩人手指差一點碰到。昨晚她主動握住的那隻手，現在她收回得很快。

「慧貞，我怕講了，妳會說別開始了。」

「所以等我陪你吃過早餐、煮完午飯，再講？」

「我想等問清楚。」

「你可以說還沒問清楚。」她坐下，筷子卻沒拿起來，「你早上看著我挑蛋餅口味的時候，心裡已經在想下週三了。我在想我們今天要不要把最後幾封收好。」

他望向餐桌徬的信盒。「我知道我拖了。我不是以為昨晚之後，妳就會答應我去高雄的安排。」

「我也沒這樣想。」慧貞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水餃，「我昨晚想親你，現在還是覺得那是我想做的事。可是你不能因為怕我不高興，就替我挑知道消息的時間。」

志宏拉開椅子坐下，沒有靠過來。「我下午會把日期問清楚，今天照原本說的回彰化。」

「嗯。」

兩人把水餃吃完，話少得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清楚。午後志宏打了兩通電話，一通到陽臺，一通坐在客廳。慧貞在廚房把最後幾封信裝袋，輪到盒蓋時停了一下，沒有封上。

傍晚他拿起安全帽。「我走了。紙袋如果不夠，妳跟我說。」

「夠了。」

他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。「我問到確定日期會傳給妳。妳不用今晚回。」

「你傳。」慧貞替他開門，「我會看。」

門關上後，她回到桌邊，把最後那只紙袋放進盒裡。志宏的訊息在八點多進來：下週三赴高雄交接，週日搬宿捨；原訂正式報到日期不變。他也寫了彰化那幾箱書會自己處理，不必她幫忙。

慧貞讀完，把手機放在盒蓋上。她伸手將蓋子蓋好，壓平一角還翹著的紙，再拿起手機，把日期記進行事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