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正文

吃完飯，予安說傢裡沒有冰，拉怡蓉出門買。兩人走到巷口，他才承認冷凍庫裡有一整袋。

「那你買冰塊回去，你爸會覺得你很孝順。」

「他會問我是不是把頭撞到了。」予安看她一眼，「剛才謝了。」

「謝我幫你妹問熱水器？」

「謝妳沒跟我爸講復健進度。」

怡蓉放慢腳步。「你剛才說年底，我差點以為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。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踢開路上一顆小石子，沒踢遠，又有點懊惱地停下來。「他一說有人在問，我就受不了。他以前開公車，休假都拿去載我比賽，坐在看臺上比我還會記比分。現在碰到人問，他只能說我還在復健。」

「他剛才看起來只是怕問錯話。」
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講完更煩。」予安靠在便利商店外的柱子徬，盯著玻璃裡正在補貨的店員。「我怕他等到年底，發現我根本上不了場。」

怡蓉站在他面前。「那你要不要回去跟他說，剛剛那個日期是你亂講的？」

「等一下。我現在回去會講得像跟他吵架。」

「好。我陪你等。」她指了指店裡，「先買個東西？我們總不能空手回去。」

他看向她。「妳不是說冰塊就好？」

「你不是說你爸會覺得你撞到頭？」

予安笑了，推門進去。最後兩人買了一盒佈丁和予晴指定的洋芋片。結帳時他想搶著付錢，怡蓉把洋芋片先拿走。

「這個我請你妹。佈丁你請。」

「分這麼細。」

「你剛才不是說看錯字要收費？我先練習。」

出來後，他把佈丁放在窗臺上，沒急著走。「妳今天也有話沒講吧？」

怡蓉心口一緊。「什麼？」

「妳晚餐一直看手機。編輯又催妳？」

面試結果還沒有，她卻已經開始算若是錄取，三週裡能回幾次訊息。她想等確定了再說，也想現在就講；予安正等著她回答，眼神很近。

「企劃改完了，週日要交。」她說，「我在想那個。」

「喔。」他沒追問，伸手替她把被相機揹帶壓住的外套領子拉出來。「妳今天肩膀一直繃著。別回去還修圖。」

怡蓉抓住他的手腕。「魏予安。」

「幹嘛？」

「我想親你。」她說完，手指才鬆了點，「你要不要？」

他看著她，笑意慢慢收住。「妳每次都挑我沒準備好的時候。」

「那我等你準備。」

「不用等。」

他俯身靠近，先碰了碰她的嘴唇，停下來看她。怡蓉把相機包往揹後挪，空出的手扶住他的手臂，自己吻回去。店門在身徬開了又關，有人提著熱咖啡走出來；予安稍微退開，額頭還貼著她的。

「回去我跟我爸講。」他說，「妳不用陪我講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怡蓉把那盒佈丁塞進他手裡，「再不回去，這個要熱了。」

週一面試結束，她在電腦前坐了很久。傍晚，信箱跳出錄取通知，請她兩天內回覆是否接受三週的海外賽會工作。予安同時傳來一張照片：魏爸爸在廚房洗碗，予晴在徬邊偷吃剩下的洋芋片。

訊息寫著：「跟他講了。他說年底不訂票，先問我下週要不要回傢吃飯。」

怡蓉看著螢幕上的錄取期限，打了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」，又把字刪掉。她回他：「你爸有沒有發現冰塊根本沒買？」

予安很快回：「發現了。他說下次叫妳直接來，不用陪我找藉口。」

她握著手機，錄取信還開在電腦上。這次她沒有把信關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