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正文
第 12 章 · 约 1034 字
海外賽場當天最後一場毬打完,怡蓉在媒體工作區等照片上傳。臺北已經過了半夜,她打開和予安的對話,滑過那句「落地說一聲」;她那天回了,他們卻再沒多講幾句。他倒是傳過兩次復健紀錄,都是簡短的數字。她也把每日賽程傳給他,像兩個交換工作報表的人。
電話撥出去時,她以為他睡了。予安接得很快,揹景有電視聲。
「你還沒睡?」
「我爸剛傳一段公車站牌的影片給我,說那邊貼了妳拍的賽事廣告。拍的是妳嗎?」
「拍那張的是別人。我今天拍到一個選手撲毬,鞋帶鬆了還沒發現。」
「後來呢?」
「他教練在場邊喊他綁鞋帶,他以為在喊戰術,差點吵起來。」
予安笑了。怡蓉坐到牆邊,聽見他那頭電視被轉小聲,才想起自己打來是要說別的。
「那天在毬館,」她開口,「你叫我別拍,我收了。可是你說我反正要走,我很生氣。」
「我知道。我講完也知道。」
「我走掉以後,你那天怎麼回去的?」
「搭車。雅婷本來就說停了,隔天再看反應。」他停了停,「我那時候看到妳拿著相機,腦子裡只剩剛才腳步亂掉的樣子。我請妳來拍,又受不了妳看到。」
怡蓉摸著工作證邊角。「我沒問你人有沒有不舒服,先問你是不是不要我去了。」
「妳問得我更想吵架。」他清了清喉嚨,「我也不是想叫妳留下。我那時候就想讓妳陪我坐一下,結果嘴巴比腳還不聽使喚。」
「你可以講啊。」
「妳那時已經走到門口了。」
「在那之前。」怡蓉說完,自己也沉默了。她在長椅上忙著弄懂他的話,沒有看他是不是還站得住。
予安問她今天吃了什麼。怡蓉說工作區發的三明治,難吃得很有創意,麵包濕了,生菜卻乾得刮嘴。他說自己晚上把水餃煮熟了,還拍照存證。她要他傳來看看,他說等她回臺灣親自驗收。
「妳幾號回來?」他問。
「二十四號,原本晚上到。那天下午還有一場決賽,我在想能不能請同事接,換早一點的班機。」
「二十四號下午,我們有一場練習賽。」他說得有點慢,「是我第一次跟人打這種場內練習。雅婷和團隊看過這階段的安排,才讓我試的。妳要來嗎?不用拍。」
怡蓉把額頭靠在牆上。「我想去。我先問窗口,能改好票就告訴你。」
「那我留一個看得到底線的位置給妳。妳上次坐那裡,鏡頭蓋一直掉。」
「那是舊揹帶的時候。」
「我有記。」他的聲音近了些,「妳也記一下,下午兩點。」
電話掛斷後,怡蓉點開行事曆。二十四號下午一點那格寫著「決賽拍攝」。她剛才說想去,最後一場卻還沒交出去。她打給窗口,想問能不能換人接;電話響了很久,工作區的燈都熄了,對方仍沒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