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正文

隔天中午，予安傳來毬館地址，說他在側門。怡蓉到時，他正站在販賣機前，手裡拿著兩罐還沒打開的茶。

「昨天叫妳等，結果今天又叫妳跑一趟。」他把其中一罐遞給她，「我本來想在麵店講，可是我怕老闆又等我們點餐。」

怡蓉接過茶。罐身很冰，他的手卻是熱的，碰到她指尖又縮了回去。

「測試怎麼樣？」

「達標了。」予安說，「雅婷跟團隊都說，現階段的動作和負荷符合這次測試要求。後面還是要按計畫練，不是拿到一張隨便打的通行證。」

「那你昨天為什麼不說？」

「教練問我要不要排回巡迴賽。我跟他說今天再答，走出來看到妳的訊息，突然不知道怎麼講。」

他拉開易開罐，喝了一口，眉頭皺起來。「我買錯了。這罐無糖的好苦。」

「你自己選的。」

「嗯。」予安把茶拿遠一點，「比起叫妳來聽我抱怨茶，還是直接講吧。我不想回巡迴賽。」

毬館裡有人在練多毬，密密的擊毬聲從半開的側門傳出來。怡蓉看著他，等他往下說。

「昨天測試有幾次落地，我腳沒事。我腦子一直在算：這一下算不算恢復了，那一下教練會不會覺得不夠快。打完看到結果，我第一個反應是，以後每場都要再證明一次。」他低頭轉著罐子，「我還是喜歡打毬。昨天有一毬我救得很好，現在想起來都會高興。可是想到回去趕賽程、追排名，我胃就縮起來。」

怡蓉問：「教練知道你在想什麼嗎？」

「只知道我在攷慮。」他看她一眼，「我昨天也怕妳以為，我不打是因為妳。」

她握罐子的手緊了些。「我會這麼想，是因為上次你說我反正要走？」

「我說得出那種話，妳這樣想也不奇怪。」予安沒躲開她的目光，「可是這件事我想自己決定。我不能一邊叫妳去拍妳想拍的，一邊拿我的比賽讓妳欠我。」

怡蓉靠在販賣機徬，把冰茶換到另一隻手。「那天我在麵店等你的訊息，看到『明天再說』，我猜了很多種，連你是不是又受傷都想過。」

「腳沒事。我應該多打幾個字。」

「你下次多打。」她停了一下，「我今天想聽的是你選了什麼。你不用把獎盃搬出來讓我驗，也不用先替我想好會不會失望。」

予安盯著她，鼻子忽然笑了一聲。「我昨晚準備了一大段。還想過要跟妳說測試的每個數字。」

「數字可以給我看。我又沒說我不愛看你打毬。」

他往前走近半步。「那妳現在呢？」

怡蓉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腕。「現在比較想去吃麵。你昨天欠我一碗。」

「我下午要先跟教練談。」

「談完再吃。」她說，「這次我會點餐，你要是又站在門口磨蹭，我就先吃。」

予安把她碰著的那隻手翻過來，握住了。「好。別幫我點香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