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正文

妍青在便利商店買了兩罐無糖茶，出來時看見以澄站在騎樓下講電話。他沒有出聲，單手比劃，手機畫面裡的人也在動。她停在門邊，直到他收了手機才走過去。

「你喝嗎？我多拿一罐。」

以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茶。「妳買之前就知道我喝無糖？」

「不知道。另一罐本來也是我的。」

他接過去，笑意只露出一點點，又很快收住。兩人靠著騎樓柱子核對明天的流程。妍青把手機裡的通告單放大，指著自己的名字：「第一段現場口白，第二段是預錄，我負責聲音剪接的備檔。你的譯製從開場就進？」

「開場、電話那段，還有謝幕前的訪談。預錄要給我定稿，不能明天又換詞。」

「這我知道。」

「妳今天連名字都看錯。」

妍青抬起眼。「拿錯名牌，跟交不交定稿是兩回事。」

「對妳是兩回事。剛才控臺有人問我，開場是不是改由我自我介紹。」以澄指尖碰了碰罐身，「我的名字被錄進去，後面要是有人照著剪，會變成我在臺上說了我沒說過的話。」

她把那句「不會啦」吞回去。下午她只想到自己丟臉，沒想到還有人得替這個失誤解釋。

「我現在就傳訊息給製作人。」

「妳在場內已經說會處理了。」

「那我現在做，總可以吧？」她解鎖手機，打到一半停住，「你是不是從沒講錯話？」

以澄的嘴角繃起來。「講過。上課把一個手形示範錯，學生照著練了半小時。後來我逐個改。」

「所以我正在改。」她把訊息送出，手機畫面轉向他，「我不是要你替我說沒關係。」

他讀完，點頭。「訊息寫得清楚。」

妍青反而更氣一點。「你稱讚人也像在批作業。」

「我平常在教課。」他說完似乎覺得這句很糟，拉開拉環喝了一口茶，「抱歉，剛才那句衝妳來的。」

一輛公車貼著路邊停下，風把她額前的頭髮吹亂。以澄抬手，像要提醒她，最後只指向公車：「妳搭這班？」

「不搭。」她看著他的手放回身側，「明天見，魏老師。」

「別這樣叫。我課上的學生已經叫夠了。」

「那你明天別把我當學生。」

公車開走後，他才回她：「看妳有沒有拿對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