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正文

晚上帶裝彩排，電話那段的提示燈比平常晚亮。妍青站在新貼的定位點，聽見電話鈴停了，沒有照舊版秒數搶進。臺下以澄抬手，等她開口才接上手語。

「那張底片……還在嗎？」

老闆的預錄聲音在以澄收勢後響起。導演喊了繼續，她便走到下一個位置，照完整流程把結尾唸完。謝幕燈亮時，妍青額前出了汗；她下臺接過助理遞來的水，以澄已在側臺等著，手上拿著剛標好的譯稿。

「電話那段，妳等到燈了。」他說。

「我看得到。」妍青擰開瓶蓋，「導演有說要再跑嗎？」

「今晚不用。」他停了一下，「臺南剛通知我，課程提前開。首演隔天我要搭早車下去報到。」

她瓶蓋轉到一半，指尖還壓在齒紋上。「原本不是說首演後不久？」

「教室和學員都排好了。他們今天才確認日期。」以澄看著她，「我跟製作組說過，首演和首演前的排練我都在。之後的場次，我會把譯稿和進點交給接手的人，也會一起對。」

「你已經回覆臺南了？」

「嗯。下午回的。」

妍青把瓶蓋旋緊。「你也沒先跟我說。」

「我想彩排完再講。」

「真巧。」她苦笑了一下，「我也想等事情辦好再講。」

後臺的門被助理推開，導演在裡頭叫兩人去看剛才的紀錄畫面。以澄往門邊看了一眼，沒有催她。妍青把水瓶放下，先拿過他手裡的譯稿，翻到電話那頁。剛才兩人的進點被他畫在同一條線上，徬邊還留了一處空白，預備明天再試。

「先去看畫面。」她把譯稿還他，「那個新燈位，後排還沒確認。」

以澄接住紙，跟她並肩走進去。門內的螢幕正停在她站上舞臺、還沒開口的那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