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正文

排練散得晚，兩人走到捷運站，妍青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靠在以澄那側。她把揹包換到另一邊，手空出來，走了半條騎樓也沒伸過去。

以澄問：「宣傳組回了嗎？」

「舊連結關了，場館也確認只播新版。」她看著前面等紅燈的人群，「那位聽眾還沒回。我沒有否認，也還沒承認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這個『嗯』有幾分？」

「沒有在打分數。」他轉頭看她，「妳今天自己喊停，我聽見了。」

紅燈還有二十幾秒。妍青伸手碰他的手揹，見他沒躲，才問：「可以嗎？」

以澄把捲著的譯稿換到另一手，掌心貼上來。「可以。」

他的手比她的熱。過馬路時有人從對面擠過來，她握緊了一下；走上人行道後，兩人都沒放開。以澄說他下週培訓課要交新的教材，可能有一天不能來排練。妍青問他找誰代，他講了兩個同事的名字，講到其中一人老愛在稿上畫星號，她笑得差點踩到路緣。

到捷運入口，她鬆開手去拿悠遊卡，以澄替她拉住快滑下肩膀的揹包帶。她抬眼，他的手還停在帶子上。

「明天見？」她問。

「明天見。」

隔天早上，導演把演出組叫進空場館。臺上新架了兩盞燈，妍青遠遠看見以澄站在觀眾席側邊，正朝燈光師比畫視線高度。

導演等人到齊，翻開通告單。「昨天看了走位紀錄，現場燈位還有問題。我想把妍青的口白改成全程預錄，手語段落也照音檔走。今天先別照原流程排。」

妍青握著筆，昨晚排練時自己喊停的那三秒忽然清楚得要命。她抬起頭，先看向臺上那兩盞還沒亮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