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
妍青在樓上錄音間外等了半小時，裡頭有人佔用。她查了通告，以澄正在隔壁排練室對宣傳片的手語段落，便帶著筆電過去，想先把錄音稿給他。

門開著一條縫。以澄對著牆上的螢幕重跑片尾，兩手才抬起，影片就切成直式特寫，只剩他的肩膀和嘴。下一個鏡頭，他的右手又被畫面邊緣吃掉。

「停一下。」他朝控臺比手勢，「這裡收尾看不到。」

操作員回放，說宣傳組要直式版方便放社群。以澄站回定位，試著把動作縮進框裡，肩膀卻繃得很緊。妍青沒出聲，把影片拉到自己的筆電上看：原始素材其實拍進了他的全身，只是後製把畫面推近，還為了卡音樂節拍提早切鏡。

她敲門進去。「原檔給我。我重排版面。」

以澄轉過身，目光先落在她的筆電上。「妳不是去錄音？」

「有人用。我看過素材了，左右留黑邊也比裁掉手好。」她問操作員，「場館橫式螢幕有另外輸出嗎？」

「有。」

「那先做橫式。直式我把字幕挪到上方，留他的手。」她看向以澄，「你剛才第二句收在哪一格？原本的剪點太早。」

他走到她身徬，指尖停在觸控板上方，等她把畫面放大才指給她看。「這裡。表情還沒完，不能只看手。」

「嗯。」她把切點往後拖了十二格，「這樣？」

以澄又看了一次。「再晚一點。妳的聲音還沒停。」

她照做，影片裡的他完成整句，抬眼的瞬間，妍青才聽懂那個停頓原來有多長。排練室裡的人陸續出去拿午餐，他們並肩盯著螢幕，誰也沒提剪輯室那場爭吵。

「早上我口氣很差。」以澄忽然說。

妍青手指還按在空白鍵上。「我也是。我已經叫場館先撤片了。」

「助理跟我說了。」他頓一下，「但我還是要重錄。」

「我知道。錄音間一空就去。」她把另一處切點標起來，「你別急著稱讚我，這版還沒輸出。」

「我有說要稱讚？」

「你站太近了，像在準備挑錯。」

他退開半步。妍青抬頭，他的耳朵有點紅，卻還認真看著畫面，於是她也沒叫他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