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正文

「臨時支援：周允澄。」

投影幕上的字才亮起，周允澄就把手裡的筆放下了。

謝宜庭站在筆電徬，還沒來得及切到下一頁。她知道那一格是自己昨晚填的，也知道他星期六通常不排滿，至少以前她臨時找他，他總能想辦法出現。可此刻他看著她，沒有像往常那樣先笑一下。

「伴郎可以，備援我不接。」

坐在兩人中間的新娘陳佩珊抬起頭。「等一下，備援是備什麼？」

會議室借的是婚宴場地的一間包廂，冷氣開得太強，桌上四杯茶都還燙著。宜庭按住滑鼠，說：「接駁車和花車如果有一邊晚到，需要有人去門口看一下，通知現場怎麼調整。」

「那不是看一下。」允澄用筆尖點了點投影幕。「上面寫接送長輩、搬花、補發車訊息。三件事你都放我名字。」

新郎阿榮把椅子往前拉，想看清楚表格。「我以為允澄只要陪我進場，還有幫我顧一下戒指。」

「你以為得對。」允澄轉向他，聲音放緩，「戒指我會顧。花和車得另找人。」

宜庭原本準備了七週的流程，連迎賓桌膠帶要放在哪一格都標好了。這張表昨天寄給三個人，允澄也收到。他沒有回，她以為那代表沒問題。現在佩珊看著她，阿榮看著投影幕，她只好先把游標移到那一格。

「我改成待確認。可以繼續嗎？」

允澄說：「可以。」

接下來討論進場時間。宜庭把接駁車到站、賓客入席、雙方父母集合的時間一一唸過，佩珊提出外婆走得慢，可能要有人在車門口扶。允澄忽然插話：「外婆上次在你傢，說她討厭人一左一右架著。先問她要不要扶吧。」

「她嘴硬啦。」佩珊說。

「這我知道。她上次還叫我不要偷餵狗吃肉，然後自己塞了半塊滷排骨給牠。」

散會時阿榮留下來和場地方確認音響，佩珊去洗手間。宜庭收起電腦，允澄已把外套穿好。

「你等一下有事？」她問。

「回工作室拿東西。怎麼？」

「接駁業者傳了新時刻，我要去樓下超商印。你有空看一眼嗎？」

他拉拉外套袖口。「看可以。不改表。」

「我有電腦。」

「我知道你有。」他說完，先替她推開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