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正文

隔週日五點五十分，宜庭到工作室時，玻璃門上貼著「稍等，裡面有狗在睡」。她隔著門看見允澄坐在地上，一隻白嘴巴的老貴賓把頭擱在他膝蓋，另一隻米克斯躺在徬邊的毛巾上，身上的毛已經吹得蓬鬆。

允澄抬頭看見她，指指牆上的鐘，再比出十根手指。宜庭點頭，沒推門，去隔壁買了兩杯無糖茶。回來時貴賓的主人正蹲在門口替狗扣牽繩，允澄把今日洗澡的狀況慢慢講完，才送人出去。

「妳來早了。」他接過茶。

「我知道。我沒有敲門。」

「有看見。妳站在外面跟那隻米克斯比誰比較會等。」

宜庭看他把門鎖好，忽然說：「我星期五可能沒辦法回來。」

允澄手上的鑰匙停住。她趕緊接下去：「週五現場要夜間試擺圍籬，我會留在那邊。今天是今天，下週我原本想約星期五，現在先不約。」

「妳可以不用講得像取消過一次。」他轉過身，臉上卻有一點笑意，「今天晚餐吃什麼？」

「你想吃的。我查到附近有傢麵店，沒有堅果醬，走七分鐘。也可以你選。」

「我選。妳查的那傢上個月換老闆，湯頭變鹹。」他牽住她的手，往另一邊走，「前面巷子有滷味，內用有冷氣。」

「這次不買太多。」宜庭說。

「我買給妳媽吃的那次，真的有很多？」

「她說她吃了兩天。」宜庭側頭看他，「我那時候沒吃，現在補吃一份。」

允澄把她的手握緊了些。「那妳自己挑，不準把不愛吃的全丟給我。」

她在滷味攤前挑了豆干和米血，允澄加了一份高麗菜，等老闆剪料時，宜庭靠近他耳邊問：「週日只吃飯嗎？」

允澄看她。「妳還想做什麼？」

她本來想說散步，偏偏他問的語氣讓她忘了準備好的答案。老闆喊了號碼，她退開半步去拿托盤，耳朵發燙。

允澄跟過來，小聲說：「吃完如果妳還不想回去，我想陪妳走到河邊。可以嗎？」

「可以。」她說，「但先讓我喝口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