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我去的第一家店,是前妻的花店

第十四章 正文

第 14 章 · 约 1719 字

高鐵站的電子看板跳到晚上九點十七分。雨青靠著採宜看剛才拍的海面影片,南謙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一眼來電,走到柱子另一側接起來。

「今晚十點半?我人還在臺南。」他聽了一會兒,「到臺北我直接過去。庫門先別讓他們硬拉,我上次看過那組門軌。」

雨青抬頭。「爸爸又要修東西?」

「聽起來是。」採宜把影片暫停,「我們先找月臺,車快到了。」

「我媽說會在臺北站接我。」雨青把手機還她,「妳還要跟我們一起上車嗎?」

「同一班。我住處還沒搬進去,明天得回臺北拿一箱器材。」

雨青去洗手間,採宜陪她。南謙撥給映真:「雨青照原班車回去。我要直接去廠裡,妳能到車廂門口接嗎?」

「可以,我現在出門。」映真問,「怎麼突然叫修?」

「同事在場,庫門卡住了。」南謙看了眼洗手間方向,「還有一件事。下週夜班也可能排給我,妳能不能讓雨青多住妳那邊一週?我這幾天盯著廠裡,怕時間亂掉。」

映真那邊安靜了兩秒。「下週原本是你的週。」

「我知道。我之後補妳一週。」

「你先問過能不能跟同事換嗎?」

「還沒。電話剛來,我想先知道妳行不行。」

「下週三、四我有花要送,早上五點就得出門。你說多一週,是要我店也顧、小孩也接,然後等你哪天補?」她的聲音不高,「今晚我照約定接她。下週不行。」

「我沒有要妳一直帶。」

「那你先弄清楚自己的班。」映真說,「採宜在臺南工作,也不要把她回臺北的日子當空檔。今晚我到站再打給你。」

「映真來接得到?」

「來得及。」南謙看著她,「我剛剛問她下週能不能多帶雨青一週,她說不行。」

採宜轉頭。「你下週確定要值夜班了?」

「可能要。廠裡那臺出事,同事一個人撐不住。」

「你有問誰能換班嗎?」

「還沒。」他把手機放進口袋,「我知道妳要說什麼。映真剛說過一次了。」

「我還沒說。」採宜盯著他,「你先找她多帶一週,才想問同事?」

「我現在會問。剛才是怕來不及,先問一個能不能調的辦法。」

月臺上人不多。雨青坐在椅子上喝可可,採宜站在標線徬核對明天的器材清單。南謙傳訊息給同事,問下週能不能交換兩晚值班。對方還沒讀,他把手機收起來。

「採宜,剛才我講得太快。映真說不行,我會自己排。」

「你連班能不能換都不知道,就叫她帶一週。」採宜把清單闔上,「她下週要送花,你應該知道。」

「我不知道她排到哪一天。」南謙低聲說,「妳這三個月也要兩邊跑。我只是想先把雨青安頓好,免得我叫修時又找不到人。」

「你可以想別的辦法。我不會因為你現在排不出來,就把臺南案子退掉。」

「我沒叫妳退。」他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雨青,確定她正低頭研究瓶身的圖案,才把聲音壓得更低,「我也沒打算叫妳替我接。可是妳跟我說妳會回臺北,今天又說要在這裡租房子。妳知道我聽見是什麼感覺嗎?」

「租房子是要工作。」採宜說,「我每週回來一次,能排的車我都排了。」

「那是妳能排的車。」他一時沒壓住聲音,見雨青抬頭,又停了停,「我也想去看妳。我今天帶雨青來,不是陪妳看完燈就能當作這三個月沒事。妳在這裡找住處,我在臺北連下週誰接她都喬不出來。」

「你可以說想我。」她說,「不用等到你接送排不出來才講。」

南謙的嘴角動了動。「我想妳。今天妳在場裡跑來跑去,我想等妳停下來,連碰妳一下都得看妳有沒有空。這樣講夠不夠?」

她被他那句話刺得心口一熱,卻看見他眼底還有沒說完的怨。「你想我,我會聽。你要我替你把空位補起來,我做不到。」

「我沒有要妳補。」他把手從口袋拿出來,「妳看,妳隨時能走。臺南有工作就住臺南,這邊有案子再回來。我說我會想妳,妳還是能照妳的時間走。」

採宜退了半步,讓拉著行李的旅客先過。他說出口後也愣住了,伸手想攔她,又在半途停下。她等那個旅客走遠,才問:「我每次回來,你有算進去嗎?」

列車進站的聲音蓋過了南謙的回答。雨青跑來抓住爸爸的袖子,說車廂就在前面。南謙握住女兒的手,替她把熱可可塞進揹包側袋。採宜拿出自己的票,座位在另一節車廂。

「臺北站映真會到車門口接妳。」南謙對雨青說,「我去廠裡,明天打給妳。」

雨青看了看採宜,似乎想問什麼,最後只說:「海那邊暗暗的,要留著喔。」

「會留著。」採宜說。

他們沒有約下次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