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正文

一年後，沈知意在醫院志工團體做講座，主題是病人自主權與手術知情同意。她沒有講自己的細節，只告訴臺下的人：每一份授權都要由本人看懂、本人確認；關心不是代替，傢人也不能因為害怕就把選擇拿走。

講座結束後，一名剛確診的女孩拉住她，說自己不敢做手術，男友也一直替她決定。知意沒有替她下答案，只寫下幾個問題：妳最擔心什麼？妳想要誰陪？如果沒有人同意，妳自己想怎麼選？

她走出醫院時，春天的風很暖。手機裡有母親傳來的晚餐照片，也有工作團隊的新案通知。她不再把未來想成某個必須填滿的房間，而是一條可以慢慢走的路。

盒子裡的音樂鈴仍在，她偶爾會打開聽一會兒。她不再害怕那段旋律，因為她知道，記得一個沒能出生的孩子，和重新開始生活，從來不是互相揹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