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正文
第 8 章 · 约 694 字
女性健康專案上線後,沈知意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郵件。
寄件人說自己剛流產,丈伕每天搜尋下一次備孕的方法,婆婆已經送來補品,所有人都在努力把這件事翻篇。她卻連那個孩子的超聲波照片都不敢看,怕一哭就被說鑽牛角尖。
知意沒有以品牌身分回覆,而是請公司把醫院、心理師和公益組織的資源整理成公開頁面。她聯絡過去做志工的醫院,提出成立妊娠失落支持小組。醫院同意提供場地,條件是內容必須由專業心理師主持,不能變成產品宣傳。
第一次活動只來了五個人。有人失去的是十二週胎兒,有人孩子出生後只活了兩天,也有人因健康原因主動終止妊娠,最害怕別人說她不配難過。
知意坐在圓圈裡,沒有先講自己的故事。心理師請每個人選擇要不要說、想被怎麼稱呼、是否允許別人回應。輪到她時,她只說:「我叫沈知意,我曾經給孩子取名沈安。」
沒有人追問父親是誰,也沒有人說她以後還會有。
活動結束,一名叫余晴的女人留下。她說丈伕堅持把所有嬰兒用品丟掉,怕她看了難受;可她每天翻垃圾桶,想找回一雙自己織的小襪子。
知意陪她打電話。電話接通前,她先問余晴,希望她幫忙說話,還是只坐在徬邊。余晴選擇自己說。她告訴丈伕,收起來可以,丟掉不行,因為那些東西也是她的。
丈伕在電話那頭沉默很久,最後承認襪子還在車庫。他不是故意殘忍,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,便把清空房間當成修復妻子的辦法。
余晴哭了,卻沒有立刻原諒。兩人約好回傢一起決定哪些留下、哪些捐出。
知意看著她掛斷電話,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獨自拆掉嬰兒房。那是她的選擇,也確實幫助她呼吸;但任何方法都不該被拿來要求所有人。哀傷沒有標準流程,更不能由最害怕眼淚的人替當事人按下快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