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正文

知意回到公司後，主動辭去梁牧所在事業部的聯合專案。

主管擔心她情緒影響判斷，也有人私下議論她把婚姻帶進工作。她沒有爭辯，只提交完整的利益迴避說明，列清自己退出的時間、交接人和不再接觸的資料。她不想用私人痛苦換取特殊待遇，也不願意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
新的工作是一個女性健康產品專案。團隊最初只想把廣告做得溫柔漂亮，畫面裡總是微笑的母親和健康的嬰兒。知意看完腳本，問了一句：「流產的人、不能懷孕的人、不想懷孕的人，算不算女性健康的一部分？」
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
年輕企劃說品牌怕觸黴頭。知意沒有強迫他們採用自己的故事，只拿出訪談資料：許多經歷妊娠終止的人最痛苦的不是醫療過程，而是所有產品都假定她們最終會得到一個孩子。

團隊重新做訪談，加入術後身體恢復、心理支持和傢屬溝通。成品上線時沒有提知意的名字，卻收到很多留言。有人說第一次看到廣告承認失去不會自動被下一個孩子替代。

梁牧也看見了。他發訊息說，自己直到現在才明白知意那時失去的是什麼。

她沒有回覆。理解來得太晚，也依然是理解；但它屬於他的成長，不再是她回去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