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正文
第 5 章 · 约 473 字
離婚後的第一個清明,沈知意去了一趟山上。
那裡沒有真正的墓。醫生說孩子太小,醫院依規定統一處理,她能留下的只有一張超聲波照片和一枚沒有送出去的領帶夾。她在寺院替未出生的孩子點了一盞燈,登記名字時,執事問要寫什麼。
知意握著筆,最後寫下「沈安」。
不是梁安,也不是任何人的孫子。那是她曾經在身體裡保護過的一段生命。
母親站在一徬,沒有再說以後還會有孩子。她只替知意把被風吹歪的紙燈扶正,問她要不要坐一會兒。
下山後,梁牧等在停車場。他瘦了很多,手裡拿著一袋她過去愛吃的糕點。知意沒有接。
「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。」他說。
「你不知道。」知意看著他,「你連手術是哪一天都要翻記錄才記得。」
梁牧的臉白了。他說許棠和孩子已經搬走,自己也從傢裡搬出來,正在接受諮詢。他沒有再求她立刻複合,只問能不能一起去看看那盞燈。
知意拒絕了。
「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記得,但不要再把我的儀式變成你的贖罪機會。」
她和母親上車。後視鏡裡,梁牧一直站在原地。知意沒有覺得痛快,只覺得疲倦。真正的結束不是看見對方受罰,而是他的悔恨不再需要由她負責安置。